當然也不能只用軟刀子,田粟率巡海遊俠行走寰宇,在寰宇各地開展星際運動,是讓公司分心的硬刀片,軟硬兼施拆解公司的殖民體系。
紅船聯盟冷戰的勝利,已經證明公司必然會被掃進歷史的故紙堆,他們無需再進行暴力鬥爭,接下來的歷史是和平演繹的時代。
家族同樣不是朋友,等級森嚴的社會分工與極致的階級固化,這種集權帶來的壓迫比公司更甚,底層的“家人”根本不存在翻身的可能性。
蜂后註定要被工蜂供養,而工蜂也要不知疲倦地勞作,無休無止從生到死,同諧的階級固化簡直更極端。
他們這種社會架構,好聽點說稱呼你兩聲家人,難聽點說回答,這不就是拿來燒的劈柴嗎?
無論怎麼講,如今已經不是要大搞階級鬥爭的時代了,和平演變才是主流,星期日用的還是千年前那個時代的邏輯。
於是田粟將紅船主義的變遷,用簡單精練的語言說給他聽,星期日則是禮貌靜聽,但他的思想已經成型,想要說服他估計不容易。
“星期日,還記得紅船主義誕生時,最初四十六位紅船黨員曾許下的宏願,作為革命者起航的初衷嗎?”
“如果有機會,希望在未來吃飽飯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再是奢望,有能遮風擋雨禦寒避暑的屋舍,最好每家每年還能添置幾件稱心的新衣服。”
“讓天下萬民,無分貴賤,無分地域,幼童人人能有學上,人人有書讀,上學,立身之本領,讀書,明天下之智識。”
田粟搖搖頭回答道,革命的意義不是無休無止的鬥爭,而是給民眾帶去安穩生活,如今和平演繹才是紅船主義需要的。
“但我這樣做還是有意義的,並不算是毫無意義的犧牲,我……”
星期日咬住嘴唇反駁道,但越往後說聲音就越小,他當然聽明白了田粟的意思,在向他詢問紅船主義的初衷時,心中就已經有答案了。
然而他不想承認,自己從小堅持的理念是錯的,但田粟的目光讓他不自覺地感到心虛,他這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哎~田粟先生說的沒錯,可能我真是越學越糊塗,理論知識學得太多反而忽視了最初的立意,到頭來反倒是本末倒置。”
星期日還想辯解些什麼,但還是搖搖頭無奈苦笑道,真理越辯越清,道理越辯越明的,就算矢口否認也毫無意義。
“不,並非本末倒置,只是被困在象牙塔內太久,覺得我的理論有道理,便按照自己的方式思考,能得出這種結論已經很難得了。”
“象牙塔,田粟先生的比喻還真是貼切,不過因為我的固執己見,甚至險些釀成大禍,這樣的思考真值得您稱頌嗎?”
星期日的內心已經徹底動搖,他有些茫然地看向田粟問道,像他這種毫無意義的思考,真配得上田粟如此評價嗎?
“星期日,如果你知道我與家主歌斐木曾經交好,或者以紅船聯盟前總書記身份,你就該知道,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年輕家主。”
“他們多是權力的傀儡,同諧星神的提線木偶,思想的集中是同諧獨有的底色,他們確實給失落的文明帶去復興,從危難與困窘中走出。”
“當然我知道那些被救的文明,最終只會被包容成家族的工蜂,但不得不承認,同諧也確實給他們帶去了活路。”
“這也是為何家族階級矛盾更嚴重,我卻將家族排到公司的後面,在我看來同諧的底色還算亮眼,以強援弱的思想值得承認。”
“也是這種思想底色,培養出許多如同你這般的理想主義者,成為紅船主義出發的起點。”
“如果你瞭解過紅船主義早期發展史,就應該發現,包括蘇在內的四十六位紅船黨,都是困在象牙塔內的理想主義者。”
“除了那次最有名的法嵐西公社外,他們還曾進行過無數次的社會性嘗試,結果都以失敗告終,就算在蘇的故鄉布林什維克,也險些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