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摔上了。
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然後是液體擊打瓷面的嘩嘩聲。
那聲音大得離譜,跟擰開消防栓似的,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不完全是尿騷味。
更像是某種化學試劑的腥氣,混著濃烈的中藥味。
李建國在裡面喘著粗氣罵了句髒話。
“看看是什麼顏色。”李宇在門外喊。
“黑的!跟墨汁一樣!”
“後面呢?”
“......變黃了,深黃色,稠得跟漿糊似的!”
“那就對了,這是腎臟最後一輪排毒,排完就乾淨了。”
裡面的聲音又持續了大概半分鐘,漸漸弱了下來。
李宇在門外默默估算,光這一泡的量,少說五百毫升朝上。
正常人膀胱撐死裝四百毫升,老爹今晚灌了快四升水,全被藥效徵用去沖刷內臟了。
這一泡排出來的東西,基本上就是腎臟幾十年的存貨。
衛生間裡突然安靜了。
安靜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慘叫。
那叫聲比之前所有的慘叫加在一起都尖銳,穿透力強到二樓的王秀蘭都被驚醒了。
“李宇,你給我進來!!!”
李宇一腳踹開門。
李建國站在馬桶前面,大褲衩子褪到膝蓋,整個人弓著腰,臉色慘白。
兩隻手死死捂著襠部,手指縫裡什麼都看不見。
“爸,怎麼了?”
“沒了,沒了!!”
李建國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恐懼到極點的那種。
“什麼沒了?”
“你自己看!”
李建國把手挪開一條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