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鄧崇明也出來攔了一回,那幾個打紅了眼的小夥子才鬆手。
鄧崇明六十二了,頭髮白了大半,嘴裡唸叨著“造孽造孽”,摸出手機撥了120。
林思棟躺在花壇邊上,半邊臉腫成了饅頭。
襯衫扯爛了,只剩一條袖子掛在胳膊上,皮帶早不知飛哪去了。
額頭上那個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被風一吹,涼颼颼地疼。
他的兩個狗腿子也沒好到哪去。
穿黑T恤那個左眼青了一大圈,另一個矮胖的嘴角裂了,一顆門牙在地上找了半天沒找著。
李正全更慘。
他靠著皇冠車門坐在地上,左邊太陽穴腫了個雞蛋大的包,嘴唇上那道口子還在流血。
金鍊子斷了一半搭在肩膀上,皮夾克撕了個口子,露出裡面的保暖內衣。
兩個人隔著五六米遠,互相瞪著。
林思棟先罵出了聲。
“李正全你個廢物,一塊石頭都砸不準,砸老子頭上了!”
李正全一肚子火沒處撒,吼回去。
“誰讓你站那麼近?自己找死怪誰?”
“老子找死?你拿石頭追人家,人家一閃你砸到我!”
林思棟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血,越擦越多。
“你連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都搞不定,丟不丟人?”
李正全嘴唇哆嗦著,想反駁,但張了兩回嘴,發現自己確實搞不定。
五十萬零一塊。
這四個字跟釘子一樣紮在他腦仁上,拔不掉。
兩個人罵了三四個來回,聲音越來越小,氣也洩了大半。
鄧崇明蹲在旁邊抽菸,懶得管。
圍觀的村民散了大半,剩幾個嗑瓜子的遠遠看著。
就在這時,林思棟的眼珠子忽然不動了。
他盯著遠處那三個人的背影。
李宇走在中間,兩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看完地折返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