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點了點頭,伸出小手牽住大手。
平安哥的手很溫暖。
就像奶奶一樣。
許平安帶著辰光一路飛馳。
兩人都沒有實體,在地下自由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先前掩埋礦工的位置。
有了許平安的幫助,辰光已經不需要一個一個尋找了。
她探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柔和的瑩白微光,那微光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蔓延開來,穿透厚厚的岩土,精準地包裹住每一位礦工的遺體。
原本分散在各處、被岩土半掩的遺體,在微光的牽引下紛紛化作光點,整齊地匯聚在一起,沒有一絲雜亂。
辰光閉上雙眼,小臉上滿是認真,輕聲呢喃,“大家別害怕。”
“我們回家。”
隨著熒光越來越盛,辰光和許平安的臉上同時閃過了痛苦之色。
使用S級靈性裝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驅動黃金神像的力量,就要承受其中承載的五十萬怨念。
這些礦工已經沒有多少人性了,保持生命最後記憶的靈魂,只會不停的慘叫哀嚎,發出絕望的呼喊。
一遍遍重複死亡的記憶,衝入許平安的腦海之中。
此刻的他,是某個為了給患病的孩子湊醫藥費,在礦下連續加班三個月,連軸轉的老礦工。
許平安的手掌佈滿老繭,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煤黑,口袋裡還揣著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笑得眉眼彎彎。
可那一夜,他的腿被人生生砸斷,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再也見不到孩子,怕攢下的救命錢還沒送到醫院,就隨著自己一同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最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不甘,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
“我的娃,我的救命錢……”
下一刻,許平安成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進入礦場工作只為給多攢點錢,和心上人回家辦一場像樣的婚禮。
記憶裡,他還在和工友笑著唸叨,等回去就給心上人買她最想要的紅圍巾,可突如其來的劇變打破了一切,先前還在和他笑談的工友朝他舉起了屠刀。
生命的最後一刻,許平安腦海裡閃過愛人溫柔的臉龐,嘴裡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回家娶你了。”
那種未完成的遺憾和對愛人的愧疚,像針一樣扎進許平安的神經,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嘴角溢位一絲苦澀。
緊接著,第三個記憶席捲而來,許平安現在是個健壯的男人,家裡有年邁的父母和兩個年幼的孩子,他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
他每天天不亮就下礦,天黑才上來,累得倒頭就睡,卻從不敢抱怨,只想著多挖點煤,多賺點錢,讓父母安享晚年,讓孩子能讀書識字。
黑暗中,許平安拼命掙扎,指甲摳得血肉模糊,耳邊是工友們的慘叫,心裡想的全是家裡的親人,他怕父母無人養老,怕孩子無人照料,那種絕望的無助感,順著怨念鑽進許平安的腦中。
愛麗絲不知道主人那邊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的情緒莫名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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