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民房裡，冰冷的月光如刀子般刺破窗臺，在卡佳和穆託之間斬出一線銀白。
穆託靜靜聽著卡佳交代後事，他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都泛起了青白。
看著眼前這個尚帶著些許稚氣的少女，看著她眼底沉澱的、遠超同齡人的疲憊與決絕，一股洶湧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彷彿有隻大手死死攥緊了穆託的心臟。
溫熱的溼意瞬間模糊了視線。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如同冰冷的潮水，將穆託徹底淹沒。
是他錯了。
是他親手把這個無辜的小姑娘拽進了這片黑暗深淵裡。
若是當初穆託沒有留意到四處打探訊息的卡佳，沒有將她拉入失蹤者互助會，沒有讓她知曉那些被掩蓋的黑暗真相。
這個本該安穩讀書、好好生活的少女，根本不用直面這些骯髒的罪惡，更不用落得如今的下場。
不止是卡佳。
這些年，穆託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同伴死在調查的路上了。
是他一時執念，執意要追查真相，執意要抱團取暖，才讓這些本可以安穩度日的人，一個個捲入旋渦，白白丟掉了性命。
“對不起...小卡佳...”
“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大家...”
穆託喉嚨哽咽，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微微低下頭，無顏面對卡佳。
看著穆託頹然自責、近乎崩潰的模樣，卡佳輕輕向前一步。
她伸出微涼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穆託緊繃顫抖的手臂，動作很輕也很溫柔。
“穆託大叔，你別這麼想。”
“就算從來沒有遇見你，就算沒有互助會，我也不會停下找姐姐的腳步。我知道真相，無非就是時間問題罷了。”
“姐姐走後，我孤身一人無親無故。這些年，承蒙大叔和大家的關照，我才能堅持走下來。”
“我從未怪過你，更從未覺得是你害了我。”
穆託抬起佈滿紅絲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姑娘，喉頭依舊哽咽，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卡佳抬頭輕笑，眼神中沒有半點怨恨。
“我們的力量太弱了，只能用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去搭出一條通往真相的道路。”
“只要在未來，不管是很近很近的未來，還是很遠很遠的未來，能見到那些敗類付出代價，能為我們的親人討回公道。”
“那我們的死，就是有意義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我的本心，是我自願的。”
“如果我的姐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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