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山頂冰窟內,驚濤盤膝而坐雙手疊放於胸前,渾身散發出紅色的氣息,鬢角冒出豆大的汗珠,臉上表情凝重。
幻境內,“不是答應將所有修為都給我嗎?怎麼失言了?” 鐵血子厲聲質問道,周圍慢慢被黑色吞噬,紅色的煙霧也逐漸消失。
驚濤面不改色,“也配和我談條件,看上這副鬼體是你的榮幸,”“我要知道你就是驚濤,絕對不會同意,”“有共同的目標有同樣的抱負,合二為一勝算更大,再說根本不需要你同意。”
鐵血子陰沉著臉,右手執黑幽劍, “從我的體內滾出去,”紅色的幻境內幾道黑光閃過,驚濤身體外出現一層光罩,擋住了劍光的襲擊,“不自量力,” 駭浪劍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直奔鐵血子而去。
頓時一黑一紅兩把劍在幻境內你追我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時而是兵器碰撞發出的轟鳴聲,時而是並列而行劍氣交融的刺眼光芒。
驚濤緩緩睜開眼,毫無表情的臉上,嘴角一抹譏笑,右手輕輕一揮,光罩開啟,飛身到鐵血子身前,粗獷渾濁的嗓音,“留鬼國的女王是曾經魏城的城主,你出去還能回靈澤宮嗎?不如乖乖待著這裡,等我將整個地府收入囊中,許你高宮厚祿,還你自由之身。”
“我會信?不要忘了你是魔我是鬼,本就不是一路,當初我是為了治傷才答應將這副鬼體借給你,允許在靈澤宮設結界躲避終虛子,如今傷好了,你也利用我的身份得到不少好處,所以我們之間是對等的交易,現在這筆交易結束了。”
“我在這幻境中消耗自身的修為你治傷,如今傷好了就將要我趕走,真是好計謀,”驚濤鼓掌讚道,臉上是轉瞬即逝的絕厲,放低聲音道:“誰該走不是你說了算?”
黑幽劍回到鐵血子手中,眼裡是難以壓制的怒氣,低吼道:“我的身體我說了算,”一道黑光劈向驚濤,紅色的幻境頃刻間分裂為兩半。
驚濤並沒有躲閃,而是迎接著這一劍,分開的鬼體瞬間合攏,“倘若我連你都對付不了,如何做一界之主。”
幻境又和好如初,紅色的煙霧越來越濃,鐵血子並沒有氣餒,而是將凝聚在鬼體精魂內黑精血滴在劍上,黑幽劍並沒有像在鎮魂淵時那樣,迸發出強大的威力,而是沒有任何反應。
“哈哈……………………”驚濤發出駭人的笑聲,“愚蠢,鎮魂淵的陣法是我設定的,那張符也是我給你的,你能逃出來是因為我,否則裴堯的散魂劍早就將你送往虛空之地了。”
“不可能,”鐵血子執劍飛向驚濤,眼裡兩團怒火在燃燒,“砰” 的一聲,黑幽劍在刺中驚濤的那一刻碎成幾段掉落在地上。
“看到了嗎?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區區一個凡鬼,自己想想在你身後指導一切的隱身大師會是誰?”鐵血子退後了幾步,不可置信的臉上一絲倔強滑過,質問道:“呵呵……原來一直隱藏在我身邊,你的目的不會是為了一副鬼體這麼簡單。”
驚濤右手變成一隻巨大的爪子,將鐵血子捏住,“那時我附在一縷殘缺不全的遊魂上剛從業海逃出來,無處藏身,又擔心被再次抓住,只能找一個強大的靠山依附,可偏偏不巧的是,我在落城外聽百姓們說起留鬼國攻打雪域國大獲全勝,是地府赫赫有名的軍師鐵血子親自帶兵,他們口中你不僅英勇善戰,還足智多謀,當時我就想你不就是我要找的嗎?在你們返回留鬼國經過丹血山時,我一眼就看見你騎馬在前,身上散發的氣度是其他武將不能比的,所以悄然跟隨其後,附在你的發冠之中,只要你腦子裡有任何問題我都能感覺到,趁你獨自思考時將想好的答案傳給大腦,我也有了安全的棲身之所,慢慢恢復修為。
直到那一日在密室內,你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不過那時不方便露面,所以才只聞其聲不見其身,騙你說是沒有鬼體的隱身大師,機緣巧合下遇見你,所以決定跟隨左右傾力指導。”
鐵血子咬牙切齒,惡狠狠道:“從一開你就騙了我,”“本來不想再繼續騙你,誰知無意聽到你和手下的對話,沒想到你也有一統地府的決心,所以才好好培養你這副鬼體,日後好為我所用,結果就是不負我望。”
驚濤只要稍稍用力,鐵血子瞬間就會成為乾癟的葫蘆,“怎麼樣?是要好好待這裡還是要出去?還是繼續來搶這副鬼體?”
鐵血子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嘴角上揚道:“是我的身體誰也奪不去,”“那你就去鴉鳴國常住。”
驚濤右爪上暴起青筋,彷彿要使出全身的力氣,“我看上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直到鐵血子閉上眼,手腳垂下,才停止使力。
“你只要答應放棄這副鬼體,怎麼會下狠手?我費了多少心血培育它知道嗎?”驚濤將他放在地上,假意的嘆道,紅色的幻境慢慢消失,鐵血子掌心飄出的一團黑煙悄然離開。
冰窟內,驚濤的臉上爬過一絲笑意,四周紅色的氣息也消失,沒有鐵血子的阻攔,體內暢通無阻,大功即將告成。
四面山,鐵血子四處飄蕩,在幻境中幸好自己多留了心眼,否則真的去陪那些戰死的袍澤們,可如今沒有鬼體靠著一縷遊魂在地府也待不下去,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吹走,“怎麼落到如此田地?” 一隻青蛙伸長舌頭從他身邊掃過,“好險,差一點就變成腹中餐了。”
接下來幾日,他都在漫無目的亂竄,不知不覺來到春面正在播種的麥田裡,幾個小鬼有的拉著犁頭,有的手裡拿著麥種,有的在後面蓋上土。
他盤坐在田埂邊一株桑樹上,以前軍事繁忙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農作,真是別有一番滋味,春風拂過,他牢牢抓緊樹幹,生怕被吹到更遠。
別說戎馬幾百年,還挺嚮往這種田園生活,比起在馬背上廝殺擔心明刀暗箭,耕耕地除除草更能讓他沉靜下來思考。
“你們快點,黃爺吹了幾次了,”一年輕小鬼提著柴刀走了過來,看模樣還算清秀,鐵血子一個沒站穩從樹上摔了下來,好巧不巧剛好摔進年輕小鬼的身體。
“這………………”他趕緊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泥土,“不是我奪的,是你自己不小心,不對是我不小心摔進來的,既然來了就借住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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