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服下九陽草的老婦人逐漸好轉,她撐起身子坐起來,拉著百媚的手道:“姑娘,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早就去見閻王了。”
“學醫就是為了治病救人,你的病好了,我們也高興。大娘,寒毒雖然解了,但是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不可操勞過度。”百媚囑咐道。
洞外,“你們要走了嗎?”
千嬌點點頭,“你母親的毒已經解了,我和師姐要繼續往前走了。”
“不會回來了嗎?”
風吹亂了阿木額前的碎髮,他抬起頭,望著千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不捨。千嬌心中微暖,“若有緣,自會再見。你要好好照顧母親,記得按時給她煎藥,莫要再讓她勞累。”
“恩,我會的,”少年的心事像被風吹皺的湖面,漾開圈圈漣漪。他望著千嬌和百媚漸漸遠去的背影,那抹青色的裙裾在山間小徑上若隱若現,最終化作兩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層巒疊嶂的盡頭。
阿木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千嬌臨走前塞給他的一小袋草藥種子,那粗糙的布袋子,彷彿還殘留著少女指尖的餘溫。
凡塵景、巫雲回到神巫宮大殿,“宮主,從上一段記憶來看,百媚對阿木是有情在的,而阿木似乎更願意親近千嬌,這會不會是導致她後來從惡的原因?”
巫雲回想著她們歷練回來後的情景,確實跟之前不太一樣,“歷練回來後不久,千嬌就下山了。後來聽其他弟子說起過,她與相公在鎮上開了一家藥鋪,還有一個女兒,一家人和樂融融,日子過得平靜安穩。百媚則留在了神巫宮,只是性子似乎越發清冷了些,除了鑽研醫術,便是獨自待在藥房,很少與人往來。起初我只當她是歷練歸來心境有所變化,並未多想。然而……”
巫雲的臉色沉了下來,“然而,有一天,她突然告訴我,想要離開去很遠的地方。我本以為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便允了。可誰知,那竟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從那以後她就沒有再回過神巫宮嗎?”
巫雲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惋惜,又似有無奈:“一次也沒有。起初的幾年,我還會派弟子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打探訊息,卻都杳無音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凡塵景聞言沉默片刻,眉頭微蹙,道:“宮主,她的分魂與她一段記憶裡的自己融合了,我猜想那段記憶裡有我們想要知道的答案。”
巫雲一聽,眼中精光一閃,連忙追問:“小兄弟的意思是,那段與分魂融合的記憶,或許能揭示她離開神巫宮後的去向,甚至……她墮入歧途的緣由?”
凡塵景神色凝重:“正是。分魂寄存在特定的記憶片段中,往往是執念最深或影響最甚之處。她選擇與那段記憶融合,必然有其深意。若能回溯那段記憶,或許就能解開所有謎團。”
巫雲沉吟片刻後道:“你帶我去那段記憶,我要見見她。”“好。”
兩縷輕煙來到之前的竹屋外,見一位少年進了屋,凡塵景驚呼道:“不好……”
百媚換上新做的衣裳,端來一杯茶遞給少年,“嚐嚐……”少年雙手顫抖,茶水撒了一大半,淺嘗一口道:“好茶……”
他的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過百媚的那張臉,那眼神里翻湧著的情愫,像壓抑了許久的潮水,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百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少年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艱難地嚥了回去,只是將那杯剩下的半盞茶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卻似乎無法澆滅他心中的那團火焰。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竹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壓迫感,將小小的竹屋籠罩得密不透風。百媚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輕輕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心跳如擂鼓,咚咚地撞擊著胸腔。少年緩緩向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身上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此刻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他停在她面前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額角,帶著山野清晨的微涼溼氣。百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攥緊了衣角。少年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徹底將她圈在牆壁與他之間,形成一個狹小而密閉的空間。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那片洶湧的墨色,以及其中映出的自己慌亂無措的模樣。
“百媚姑娘……你真漂亮。”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喟嘆,“我……”話語頓在舌尖,他似乎在極力剋制著什麼,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百媚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泛起了熱意,她偏過頭,不敢再與他對視,長長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顫抖不已。竹屋外,幾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襯得屋內的沉默愈發凝重。
突然,一聲驚恐的叫聲從屋內傳來,接著見那少年驚慌失措的跑了出來,邊跑邊
喊著:“怪物……”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腳步踉蹌地衝進了屋後的密林,很快便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樹木之後,只留下幾片被帶落的樹葉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凡塵景和巫雲隱在暗處,不明所以,“我進去看看,”巫雲化作一縷微風從窗戶飄了進去。
百媚掩面而泣,“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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