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819章 何為道德?(1)

作者:遙聞·2個月前

“一開始我並不相信他會臣服,因為我瞭解他,他骨子裡的驕傲比誰都重,絕不會輕易向任何人低頭。直到他親口告訴我,他明白了自己的天命,是要守護這九幽之地的秩序,守護那些需要庇護的生靈,我才知道,他是真的變了。”隨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隨風你知道嗎?守護好擁有的才是最重要的,以前他總是困在即墨大王的執念裡,將奪回酆都城當做自己的所求,卻忘了自己真正要做的是什麼。”風憐花輕聲道,目光中帶著一絲釋然,“就像自己手裡明明有糖卻不吃,偏要去搶別人的,結果別人的沒搶到,自己的也丟了。”

隨風笑了笑,“看好自己手裡的糖才是明智之舉。”接著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風憐花溫柔的眼眸上,那裡面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窗外那株絢爛的天女花,“我們都曾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忽略了身邊最珍貴的擁有。他看似是選擇臣服,其實不然,是他看清了自己真正的使命與責任。從前他一心想著奪回酆都城,那是他身為前主之子的執念,是被仇恨與不甘裹挾的目標。可當他真正站在這九幽之地,看到這裡的混亂與無序,感受到各族生靈在夾縫中求存的掙扎,他心中的驕傲與執念便開始動搖了。他意識到,所謂的權力與復仇,在萬千生靈的安寧面前,是何其渺小。酆都大帝的冊封,於他而言,並非枷鎖,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讓他能放下過往、實現更大價值的契機。他選擇接受九幽大王的身份,並非向誰臣服,而是向這片土地、向這裡的生靈臣服,臣服於守護他們的責任。他看清了,真正的強大,不是凌駕於眾生之上,而是為眾生撐起一片安寧的天地;所以,他不再是那個一心復仇的即墨,而是決心守護九幽的大王。”

風憐花點點頭,“你說的很對。有時候執著了很久的一件事,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想明白,原來一直以來的堅持不過是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牢籠。隨風,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一間木屋、有你有我,簡單卻安穩。以前總覺得要走遍四海八荒,看遍世間奇景才不算虛度,可如今才明白,能守著一份心安,與在意的人朝夕相伴,便是最難得的圓滿。”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隨風的心尖。

“那我們就守著這間木屋,守著這天女花山,守著彼此,再也不分開了。”隨風將風憐花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

地獄石室內,凡塵景站在石臺上,看著下方坐在蒲團上的惡鬼,語重心長道:“道德二字,看似虛無縹緲,實則是立身處世之本。道指的是天地執行的規律,德則是順應規律的行為準則。這個行為準則的界限是如何劃分的呢?你們有誰知道?”

“是朝廷制定,”一惡鬼道。

“不是,是聖人所言,是人心深處對善惡的分辨,是對生命的敬畏,是對秩序的維護。”另一惡鬼解釋道。

凡塵景目光掃過眾惡鬼,“你們說的都沒錯,朝廷的律法,是有形的約束,而聖人的教化,是無形的標尺,根植於每個人的內心。若心中無德,律法再嚴,也難防其行惡;若心中有德,即便無人監督,亦能堅守正道。你們本是因惡業墮入地獄,若想脫離苦海,重入輪迴,首要之事便是重塑心性,明辨善惡。今日我便教你們《道德經》,你們需用心體悟,將‘道’與‘德’刻入魂靈,轉世後方能約束自身言行,積累善功。”

一位年輕惡鬼一臉不屑道:“這……我三歲就會背了,還用你來教?”

“你如此厲害,為何會被關在割腎鼠咬地獄?既然都能背下,為何還要與表嫂廝混?”

年輕惡鬼被這兩句話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兩記耳光,先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原本充滿不屑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驚慌和羞憤,臉頰更是漲得通紅,彷彿連耳根都在發燙。周圍的其他惡鬼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的帶著看好戲的戲謔,有的則流露出幾分幸災樂禍的嘲諷,還有的似乎想起了自己不堪的過往,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黯然。

“會不會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真的明白這些字句背後的含義,是否能將其融入血脈,化作行為的指引。三歲便能背誦,聽起來何等聰慧,可若只是將其當作炫耀的資本,當作口中的順口溜,背得再熟又有何用?不過是讓這至理名言蒙塵,讓自己淪為一個會說話的皮囊罷了。你與表嫂廝混,可知這是違逆人倫,是‘德’所不容?你若真懂《道德經》中‘見素抱樸,少私寡慾’的道理,又怎會沉溺於這等邪情私慾,落得今日被鼠咬割腎的下場?”

凡塵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年輕惡鬼的心上,“道德不是用來背誦的華麗辭藻,不是用來裝點門面的工具,它是要融入骨血,體現在一言一行之中的。你今日能在這裡聽我講,便是還有一線生機,若依舊執迷不悟,只將經典當作耳邊風,那這地獄之苦,你便只能永遠承受下去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年輕惡鬼,轉而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展開在石臺上。竹簡上的字跡古樸蒼勁,彷彿帶著歲月的沉澱與道韻的流轉。“今日,我們便從‘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開始講起。此句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天地萬物的根本規律……”

他的聲音變得平和而悠遠,如同山澗清泉緩緩流淌,滌盪著石室中沉悶的空氣,也試圖穿透這些惡鬼被惡業矇蔽的魂靈。那年輕惡鬼在最初的羞憤過後,竟也不由自主地垂下頭,眼神複雜地望向石臺上的竹簡,方才被凡塵景話語激起的漣漪,在他心中久久未能平息。

周圍的其他惡鬼也漸漸安靜下來,儘管臉上依舊帶著幾分麻木,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般躁動,目光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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