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乾坤樓，終虛子將三位弟子的預定人生做好二次升級，又在關鍵節點加了一些輔助的人和事。
“師父，我們回來了，”裴堯帶著兩位師妹從門外走進來，衣襬還沾著地獄淡淡的霧色。
裴堯上前一步對著終虛子行了一禮，“師父，剝皮豬拖地獄內的度化事宜，已經做好安排，待我們回來後接著推進就行。”
終虛子滿意的點點頭，“很好，你們此去是第二輪投胎，靈魂深處已經有了第一次投胎的印記，只要堅定信念，穩住本心，一切都不會有太大問題。只是此行要直面戰火，肉體的疼痛與魂體的損傷在所難免，生與死也難預料，所以我會在你們的魂體上留下青玉符，一旦肉體氣息全無，青玉令牌就會發出警示，我們會來接
你們的魂體回學宮修養，不會讓你們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說罷終虛子抬手召出三枚瑩潤的青玉符，符身泛著淡淡的柔光，輕輕落在三位弟子的心口處。
“好了，你們下去準備吧，明日卯時直接去往輪迴殿即可。”裴堯帶著盡歡和顏笑躬身行禮，應聲退了出去。
青雲端上一切如舊，只是修煉室內的弟子換了模樣，掛在廊下的銅鈴被陰風一吹，依舊晃出清越悠長的叮咚聲，飄在學宮終年不散的雲氣裡。
裴堯站在迴廊下，看著後院內與師父一起種下的仙草，如今也長得繁茂蔥蘢，葉片上凝著的晨露順著葉脈滾落，落在溼潤的泥土裡，暈開小小的溼痕。
他想起自己許久沒有回無月國看看了，自己身為大將軍卻不能時時刻刻守在邊境，心中有些愧疚，隨即飛身而出。
自從與那鬼國一戰後，無月國幾百年來邊境再沒有過大的戰事，只是邊境線毗鄰荒原，常有小股野鬼流竄滋擾百姓，守邊的將士換了幾輪，依舊恪盡職守守著每一寸疆土。
裴堯落在邊境烽火臺最高處，遠遠望去，只見無月國內炊煙裊裊，田間有鬼民勞作，孩童在村口追逐嬉笑，遠處城池的城旗在風裡獵獵作響，每一寸土地都透著安穩踏實的煙火氣。
裴堯指尖泛起微熱，想起百年前在這裡和將士們一同飲烈酒、守疆土的日子，唇角也漫開淡淡的笑意。
“大將軍……”帳內衛將軍突然驚醒，他以為是夢，躺下繼續休息，卻翻來覆去再難入眠，方才夢中那一身青衫站在烽火臺上的身影太過清晰，還是百年前裴大將軍年輕又挺拔的模樣，眉眼間的銳氣隔著百年的風煙都能碰得見。
他披衣起身走出帳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邊境荒原，“你倒好，躲去學宮享清閒，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們這些兄弟。”
“青南，怎麼還沒休息？”裴堯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後。
衛青南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來人一身清潤青衫，眉眼和幾百年前那個領著他們在邊境死戰的大將軍分毫不差，一時間喉嚨發緊，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大將軍……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剛才就是個夢。”
裴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帶著雲氣輕輕掃過他早已花白的鬢角：“我剛好回邊境看看，沒吵醒你吧？”
衛青南撓了撓後腦勺，跟著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深深的溝壑：“醒了好，醒了才能親眼見著大將軍，快，快進帳坐，我這兒還有埋了幾十年的好酒，今天正好拿出來跟你喝兩杯。”
說著就要拉著裴堯往帳裡走，裴堯卻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遠處安穩的邊境夜空：“不了，我明天還要動身去輪迴，坐不了太久，就是回來看看，看著邊境依舊安穩，我就放心了。”
衛青南聞言動作一頓，敬慕地望著那道身影，鄭重地行了個禮：“大將軍放心去，邊境有我們在，絕不會丟了無月國一寸土地。”
裴堯抬手回了一禮，望著廣袤的夜色點了點頭，身影漸漸化作淡青色的雲氣，慢慢消散在風裡，只留一句話順著風飄進衛青南耳中：“辛苦了，各位兄弟。”
國內，蔣介石調集五十萬兵力圍剿中央蘇區，由於李德、博古推行的“左傾”錯誤指揮，紅軍苦戰一年仍未能打破圍剿，最終於十月從瑞金出發，正式踏上長征之路。
天德與潤之二人站在湘江岸邊，望著滔滔江水裹著血色奔湧而下，身側傳來此起彼伏的傷員呻吟，毛潤之攥著手中的油紙傘，衣襬被江水濺起的泥水打溼，眉頭擰成了深深的結。“李德那一套全然照搬洋人的打法，哪裡能契合我們的實際，再這麼打下去，咱們這點家底就要全部拼光在湘江邊上了。”
站在他身側的天德身上還帶著硝煙味，指尖夾著的捲菸燃到了盡頭才恍然回神，聲音沉得像江底的暗石：“前幾次反圍剿都是靠著你的辦法才打勝的，現在不少指揮員和戰士都念叨著，請你出來拿主意。”
毛潤之望著江心沉下去的渡船，喉間滾動著澀意，從秋收起義到井岡山落腳，再到一次次打破圍剿，多少好兄弟倒在了半路上，絕不能讓整支部隊都埋在這裡。“必須立刻改變路線，不去湘西和二、六軍團會合，轉道貴州，那裡敵人防守力量弱，我們能爭取到喘氣的機會，好好整理一下隊伍。”
天德重重點頭，握住他的手臂：“我立刻去聯絡恩，把你的提議說出去，現在這個關頭，只有你能帶著大家走出去了。”
夜色漸漸漫過江岸，遠處的山坳裡升起點點篝火，衣衫襤褸的戰士們靠在一起取暖，沒人知道接下來要往哪裡走，但只要看到那面繡著鐮刀錘頭的紅旗還飄著，所有人的心裡就還燒著不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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