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那邊有家酒肆，”路晚風指著湖畔旁那片柳樹蔭裡飄著酒旗，“咱們走了這半天也累了，不如去那邊坐會兒歇歇腳，喝點果酒解解乏，等大師兄送完小鬼回來正好也能找著咱們。”幾人都點頭稱好，跟著路晚風往湖畔柳蔭下的酒肆走去，剛踏進門檻就聞到一股清冽的梅子酒香，店家笑著迎上來引著他們坐了臨湖的靠窗座，擺上一碟鹽漬花生，一碟桂花雲片糕，又給每人倒了一杯冰過的梅子酒。窗外湖面上飄著零星的河燈，柔黃的燈光隨著水波輕輕晃著，酒入喉帶著冰爽的酸甜，幾位弟子靠著窗閒聊，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雲端月放下酒杯，“地府、人間輪迴轉，眨眼就過去了幾百年了。”
“是啊，偶爾想起我們第一次進學宮的時候，還真是懷念啊，”路晚風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酒。
可無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道：“我還記得剛來學宮的時候，路師兄帶我去孤峰臺偷摘火靈果。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如此甘甜的果子，雖然後來遭了一些罪，不過那味道至今都還意猶未盡。”
“昨日我還去孤峰臺看了，火靈果又掛滿了枝頭。”路晚風接過話，看著可無笑著道：“那等鬼市逛完回去，咱們再去摘一回，也重溫一下當年的趣事。”
顏笑喝下一口果酒，只覺得嘴裡漫開梅子的酸甜清香，連帶著心底攢著的那點感慨都柔了幾分。抬眼望著窗外晃盪的河燈光影，聽著身旁師兄們漫不經心的閒聊，只覺得這樣安安穩穩的時光，實在難得。
冥界的風帶著湖水的溼氣吹進來，吹動桌上杯盞微微晃動，把簷角掛著的酒旗吹得輕輕翻飛，窗外傳來幾聲賣荷花燈的吆喝，混著窗外湖水拍岸的輕響，慢悠悠落進屋裡。
顏笑指尖蹭了蹭冰涼的杯沿，正打算開口說話，就聽見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是送完小鬼回來的大師兄。
“大師兄，你來晚了，罰酒三杯，”凡塵景笑著舉著酒壺往裴堯面前遞，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
裴堯無奈地笑了笑，拉過椅子在桌邊坐下，接過酒壺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三杯：“好，我認罰便是。”說罷仰頭就將三杯梅子酒都喝了個乾淨，冰甜的酒液滑過喉嚨，冰涼清爽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
凡塵景拍著桌笑起來，給裴堯碟子裡添了塊雲片糕：“大師兄還是這麼爽快，快嚐嚐這糕，甜得很。”
裴堯咬了口雲片糕，桂花的甜香混著梅子酒的酸在嘴裡散開，他抬眼掃了一圈在座的師兄弟，笑著開口：“方才送小鬼去溺死司，已經跟司官大人交代好了，安排他先在那兒住著，之後再幫著查查他阿婆的下落就是了。”
“這事就交給我們吧，”顏笑開口道，“我和盡歡師姐處理完地獄的事，就會趕去枉死城。”
“那好，今晚我們就不要去想其他事了，不醉不歸怎麼樣？”時逢君招呼老闆添了酒。
盡歡挽起袖子，起身道：“時師兄，這是你說的，不醉不歸。”
“怎麼？你敢挑戰我的酒量。”時逢君一下笑出聲，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個小丫頭片子，還能把我灌醉了去？”
盡歡挑眉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先乾為敬，清亮的酒液順著嘴角滑進衣領，她抹了抹嘴道：“別吹牛，咱們桌上見真章。”
一旁的凡塵景、路晚風笑著起鬨，拍著桌子喊“加油”，裴堯靠在椅背上，眉眼彎彎地看著師弟、師妹鬧作一團，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
他一轉頭見顏笑坐在角落裡發呆，隨即往她身旁挪了挪，“笑笑，你怎麼不去？”
“我……我酒量不行，不過看著他們喝，也挺開心的。”顏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笑著轉頭看向裴堯。
“酒量不行就不喝酒，嚐嚐這個，是川渝非常有名的辣子雞，還有這個脆筍……”
裴堯說著，把推到顏笑面前的碟子又往她那邊挪了挪，都是提前挑去了辣椒、適合她口味的。
顏笑捏起一塊辣子雞咬了小口，麻辣鮮香的滋味瞬間在舌尖散開，她眼睛彎了彎，點頭讚道：“味道真不錯，沒想到冥界酒肆的廚子手藝這麼好。”
裴堯看著她沾了點辣油的唇角，隨手遞了一方乾淨帕子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觸到那片微涼的細膩，兩人都頓了頓，裴堯率先收回手，若無其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尖卻悄悄染了點淡紅。
“大師兄，快來……我實在招架不住了，”時逢君被盡歡灌得滿臉通紅，撐著桌子擺手告饒，盡歡得意地揚著下巴笑：“早說了你比不過我，還不信。”
路晚風在一旁幫腔：“我都說了她可不是什麼弱女子，是女漢子。”
時逢君擺了擺手，笑著癱在椅上：“我不行了……認輸……路師弟把你的本事拿出來，讓她知道你的厲害。”
路晚風笑著擺手退開：“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我這酒量喝兩口就得睡在這兒，回頭還要你們揹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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