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家小廝後,那杏兒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試探地對常亦兒道。
“怎麼,我同意不同意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允許?”常亦兒回頭看她,笑容不達眼底,“還是說,你想跟著我去沈家,混個姨娘噹噹?”
“小姐,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有此想法。”丫鬟杏兒被常亦兒這句話給嚇得不輕,連忙解釋道,“奴婢只是覺得,小姐對沈公子情根深重,這麼輕易放手,您當真捨得?”
“我為什麼要捨不得?”常亦兒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丫環杏兒,淺笑中頗有深意,“人與人的緣分是無法強求的,他昔日對我好,那就是我的浩揚哥哥,他今日與我退婚,那就是與我無關的人,他若無情我便休,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可是小姐…”
杏兒還想要說什麼,就被常亦兒不耐煩地打斷了:
“沒什麼可是的,杏兒,你也一樣,該走了!”
“我?我去哪兒?我可是從小跟著小姐的,”杏兒立刻更慌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常亦兒,眼睛紅了起來,“是奴婢做錯了什麼嗎,小姐要趕我走?”
“何必做出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呢,你去找二小姐也好,二夫人也罷,都可以,我不會怪你的。”常亦兒看著杏兒,依然帶著淺淺的笑,但是眼底都是清明,透著決然。
“小姐……”杏兒猛然抬頭,望向小姐那雙似乎洞察了一切的眼睛,那些要求饒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原來自己做的那些事,小姐都知道!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給二小姐與二夫人報訊息了!
原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母親已經走了,在我這裡,你沒有什麼盼頭,想要為自己謀出路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不怪你!”
常亦兒溫和地看著她,目光不冷,卻是平靜到近乎冷漠,那神色與剛剛說他若無情我便休時一模一樣。
杏兒有些恍惚,小姐雖然性子驕縱了些,但對自己一向很寬容。以前無論做了什麼,只要自己磕頭求饒,一般都能矇混過關的。
可是這次,當她看到小姐眼底的那份決絕時,就明白了。
小姐跟以前不一樣了,就算她現在磕頭到死也沒有用,小姐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小姐再也不會相信她了。
“小姐,是杏兒錯了,但是小姐,我雖然有私心,但還沒有做出對不起您的事。”低下頭,杏兒的語氣很沉重,還有帶著點委屈。
“我知道,但你還是走吧!”常亦兒收了笑,語氣淡淡地,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杏兒雖有私心,但的確不算太壞。
只可惜,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想再留下這個不怎麼可靠的丫鬟了。
“小姐,是杏兒對不起您,那杏兒走了!”杏兒咬了咬嘴唇,忽然跪下來,對常亦兒恭恭敬敬磕了幾個頭,伏在地上,久久沒有動。
常亦兒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眼底的冰冷消退了幾分,只剩下平靜。
她指了指桌上的首飾盒:“這東西我以後大概也用不上了,你拿走吧,就當是全了我們主僕一場的情分。”
半晌,杏兒終於起身,看了看常亦兒,拿起桌上擱置的一件珠釵,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