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鴻羽則已行至司塵身前，聲音裡帶著自然的親近與應有的敬重：“司師弟，一路辛苦了。”
司塵微微頷首，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謝師兄。”他目光在謝鴻羽身上稍作停留，又道，“修為精進，根基越發紮實了。”
謝鴻羽眼中閃過欣喜，笑道：“多謝師弟掛心，這些年也未敢懈怠。”
這時，一道溫和而渾厚的聲音自山頂傳來，清晰落入每人耳中，帶著長者特有的關懷：
“既已歸來，還不快些上來。”
正是他們的師尊，明輝長老。
四人相視一笑，當即朝後山明輝長老清修的洞府掠去。
明輝長老的洞府位於青玄宗後山靈氣最為清幽純淨之處，紫竹環繞，溪聲潺潺。
府門輕掩，一縷清雅茶香已悄然透出。
常亦兒隨著師兄師姐步入洞府，只見師尊明輝長老正安然坐於蒲團之上，身前一方石案，紅泥小爐上茶湯初沸。
數年未見，師尊依舊是一襲簡樸的灰色道袍，氣息卻愈發淵深如海，圓融通透，顯然道行又有精進。
“弟子常亦兒，拜見師尊。”
“弟子司塵，拜見師尊。”
常亦兒與司塵一同恭敬行禮。明輝長老於他們，是傳道授業、悉心教導的恩師，情誼深厚，雖非血親，卻更勝至親。
明輝抬眼，目光先是落在司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慰，隨即看向常亦兒，溫潤的眸子裡盈滿笑意：“回來便好。數年風霜，眉宇間堅毅了許多，看來此行收穫匪淺。”
他袍袖輕拂，幾個蒲團無聲移至案前：“都坐吧。鴻羽，芮兒，你們也坐。”
幾人依言落座，明輝親手為弟子們斟上熱茶，氤氳霧氣帶著靈氣升騰。
茶香嫋嫋中，明輝緩聲開口，話卻是對司塵所說：“塵兒， 昔日那些輕慢欺辱，你可還放在心上？”
司塵垂眸，聲音平靜卻清晰：“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唯有自身實力方是永恆依仗。過往微末瑣事，早已如雲煙消散，不足縈懷。”
“善。”明輝微笑頷首，顯出滿意的神色，又轉向常亦兒，“亦兒，你命格特殊，機緣纏身，最忌心浮氣躁。觀你如今氣息沉凝，心性愈發圓融，這數年曆練，為師很是欣慰。”
常亦兒心中暖流淌過：“皆是師尊平日教導有方，弟子不敢或忘。”
說話間，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洞府內熟悉的陳設，卻在觸及內側一個簡樸木架時，驟然凝固。
那木架之上，靜靜立著一個素白畫框。
框內並非山水意境或道法真言，而是一幅以炭筆細細勾勒的素描人像。
畫中是一位女子，短髮清爽利落，笑容明亮飛揚，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彷彿盛著星光。
她的衣著樣式極為簡潔別緻，與修真界尋常女子的廣袖流仙裙、雲鬢金步搖迥然不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跳脫於此方天地的獨特氣質。
那短髮，那笑容，那眼神，那衣著的每一個細節……常亦兒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與驚悸洶湧而上，幾乎讓她呼吸停滯。
這是第二次她看到這幅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