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還不快幫忙把東西撿起來！”
那女子見少年抬頭，更是惱怒，又一鞭子抽過去。
少年猛地低頭，避開了臉，鞭梢抽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再試圖爭辯，只是沉默地、艱難地用手撐地，試圖站起，同時去扶正獨輪車。
旁邊的兩個少年也終於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撿拾散落的金屬廢料。
常亦兒看著那少年背上新增的猙獰傷口，看著他因疼痛而微微顫抖卻竭力挺直的脊背，看著他與記憶中那張溫潤帶笑的臉龐重疊又分離的輪廓……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刺痛在她胸腔裡燃燒。
巖家……他們竟然如此對待一個與許雲如此相像的少年！
不，他們如此對待所有處於底層的男性！
理智告訴她，此刻絕不能暴露，陣法薄弱節點即將出現，潛入轉生殿、破壞煞金靈種才是首要目標。
這個少年只是碰巧長得像許雲，他不可能是許雲，許雲在遙遠的凡俗王朝做他的逍遙王爺，絕無可能出現在這汙穢的地下世界。
可是情感卻像瘋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移開目光。
那雙相似的、帶著隱忍的眼睛，像針一樣刺痛她。
她救不了所有人，她也未必需要救這個陌生的少年。
但……那是許雲啊……是她兩世為人，為數不多的、給予她純粹溫暖與守護的人。
就在那女子再次舉起鞭子，不耐煩地催促時，常亦兒眼神一凝。
她不能直接出手，但……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一絲極其細微、引而不發的土靈之氣悄無聲息地射向那女子腳下的一塊鬆散金屬板，這是她藉助山河社稷圖，模擬了此地汙濁地氣的波動。
“哎喲！”女子一腳踩上，金屬板滑動，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揮舞著手臂向後仰倒，雖然及時穩住沒有摔倒，但樣子頗為狼狽，手中的鞭子也脫手飛了出去。
“誰？什麼東西？！”女子又驚又怒，低頭檢視腳下，卻只看到普通的金屬碎塊。
三個少年也愣住了，不知所措。
趁此機會，那酷似許雲的少年終於咬牙站起，和同伴一起迅速將散落的廢料重新裝車，推動車子朝著處理坑的通道快步走去，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女子撿起鞭子，狐疑地四下張望，死衚衕裡除了廢棄金屬就是牆壁，並無他人。
她罵罵咧咧了幾句，終究擔心誤事，快步跟了上去，呵斥聲漸漸遠去。
常亦兒依舊藏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只有胸腔內的心跳如擂鼓。
她剛才的出手幾乎沒有任何靈力外洩，模擬的也是此地固有能量波動，應該不會引起高階修士注意。
但看著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她心中卻難以平靜。
那個傾斜向下的通道……七號處理坑？那是什麼地方？聽起來就不是善地。
他和許雲，到底是什麼關係？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還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