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巖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雲央講述完畢後的喘息聲在洞內顯得格外清晰。
常亦兒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范文正公集》的封皮,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火焰。
那些話語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雲央的“啟示”,金甲煞猿的認主,與蒼雲大帝遺澤的共鳴……
還有聖殿深處,那面石壁上蒼勁的字跡。
“吾自異世來,無根無脈,以文入道。然飛昇之日,方知此界天道有缺,吾之突破竟抽離地脈三成靈機,北境千里化為荒蕪,萬民流離……此債需償,此罪需贖。吾願散盡修為,輪迴百世,補天道之缺,救蒼生於水火。”
“唯愧對王相,此生摯友,為吾之故道心受損,壽元折損……然巖燁之事,吾無愧於心。此人心術已偏,所求非道,若後世遇巖姓之人行逆天之舉,必與燁之遺命有關,慎之,慎之……”
常亦兒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雲央與蒼雲大帝範雲,何其相似——同樣無法修煉的起點,同樣以文載道的天賦,同樣心懷蒼生的執著。
還有那“純源之氣”,聖殿記載中,範雲大帝身上正是擁有這種對天地萬物皆有滋養的奇特氣息。
輪迴百世……
許雲呢?那個同樣心性純良的少年,他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世?
如果輪迴是真的,那麼此刻坐在她面前的雲央,很可能就是範雲大帝的某一世轉生。
而許雲……許雲可能已經完成了他的那一世,消散在輪迴長河中。
這個想法像冰冷的刀子扎進心口,常亦兒的手微微顫抖。
她想起許雲說“我會一直陪著你”時的眼神,想起他專注的側臉,想起分別時他站在王府門口,青衫被風吹動的單薄身影。
如果他已經不在了……
“常姑娘?”雲央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常亦兒抬起頭,看見少年關切的眼神。
那眼神清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赤誠,卻又沉澱著某種超越年齡的滄桑——像極了許雲的神態。
“我沒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雲央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金甲煞猿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盤旋,赤紅的獸瞳中倒映著火光,竟也有幾分通曉人性的智慧。
常亦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許雲真是範雲大帝的輪迴之一,那麼他的離去或許本就是宿命的一部分。
而她手中的傳承,眼前的雲央,還有巖家暗中的謀劃——這些才是當下最需要理清的線索。
巖燁。
這個在蒼雲大帝留書中被重點提及的名字。
大帝說他“無愧於心”,卻警告後世若遇巖姓之人行逆天之舉,“必與燁之遺命有關”。
?人後的燁巖……家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