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亦兒的神魂,在這一系列驚天動地變化的推動下,已然昇華到了一個新的境地。
她下意識地“抬頭”,視線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穹頂,穿透了無盡的地層,穿透了海洋與天空……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以一種近乎天道俯察般的宏大視角,“看”到了整個世界的輪廓與氣機。
她看到了西川域,那片曾經被巖家和唐玲系統侵蝕氣機灰敗的土地,如今雖然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濛,但大地深處已有新的生機在萌動,整體情況正在緩慢地好轉。
她看到了中域,那片理應最為繁華鼎盛的核心之地,上空卻凝聚著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深沉黑氣!
她也看到了甘東域,出乎意料地,那片土地的氣機蓬勃旺盛,靈光沖天,其繁榮鼎盛之象,竟隱隱有追趕中域之勢,只是那靈光之中,似乎摻雜著一絲急功近利的虛浮與掠奪。
她還看到了漠南域,那片廣袤荒涼的土地,氣機卻最為乾淨。並非富饒,而是一種歷經風沙洗禮後的純粹與堅韌,濁氣最少,清氣自生。
就在她神魂徜徉於這宏大視角,感受著天地氣機流轉,心頭明悟叢生之時——
在她視界的“邊緣”,那個同樣在北方域的某個角落,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司塵。
他靜立於一座孤峰之巔,衣衫樸素,彷彿與周圍的山石雲霧融為一體。
他沒有望向中域的黑氣,沒有關注其他地域的變遷,而是靜靜地、彷彿隔著無盡時空,將目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那深海之下的地脈深處。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平靜,無悲無喜,卻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只是在靜靜地觀察,靜靜地等待。
常亦兒心中湧起復雜難言的情緒。
然而,這宏大如神明般的視角,這遍覽山河氣運的神奇狀態,僅僅維持了短短數息。
如同潮水驟然退去,那無邊無際的力量感飛速消退。
膨脹到極致的神魂急速收縮回本體,雖然依舊遠比之前強大凝實,卻失去了那俯瞰天地的高度。
周身澎湃如海的五行靈力,也像是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徹底融入她的四肢百骸、丹田經脈,沉澱下來,不再外顯。
“嗬……”
常亦兒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方才那充斥天地的偉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掏空一切的虛弱感。
山河社稷圖中,五靈柱虛影已隱沒,只留下圓滿和諧的五行迴圈在緩慢運轉,提供著基本的生機。
山河社稷圖沉寂在識海,再無動靜。
她體內的靈力,被剛才那短暫而輝煌的合真過程,幾乎消耗殆盡!
此刻的她,修為境界似乎因五行圓滿而有了本質提升的根基,但實際可調動的靈力,卻微弱得可憐。
神魂強大有什麼用?
洞察世間氣運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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