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如何稱呼?”
“叫名字就行,林燼。雙木林,灰燼的燼。”短髮女子——林燼,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彷彿承載了太多時光的灰燼。
“那麼,常亦兒,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找司風那小子的下落,我可是有點頭緒哦。”
……
常亦兒沒有料到,林燼帶她來的地方,居然也是故地。
山寨景物依舊,昔日煉天爐所在的核心區域,卻瀰漫著一股衰敗與血腥交織的詭異氣息。
斷壁殘垣間,陣法的殘光偶爾閃爍,像垂死的呼吸。
常亦兒在林燼的指引下來到此地,心中本就縈繞著舊地重遊的複雜心緒,卻在踏入那處隱蔽洞窟的瞬間,化為冰冷的震驚。
洞窟深處,煉天爐曾經矗立的位置旁,歪斜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他們苦尋的司風。
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蒼白中帶著不正常的青灰,氣息紊亂,衣袍上沾染著深色血漬,顯然受了不輕的傷,但眼神卻異常灼亮,死死盯著面前地上躺著的那人。
地上那人,面容與司風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年長些,此刻雙目緊閉,氣若游絲,胸口一道貫穿傷泛著詭異的黑氣,生機正飛速流逝。
“司徒師兄!”常亦兒沉聲喚道,目光掃過地上重傷者,又落回司風身上。
司風猛地抬頭,看到常亦兒,眼中掠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情緒——驚訝、怨恨、不甘,最終化為一種近乎譏誚的恍然。
“是你……常師妹。呵,我早該想到,能找到這裡,除了你,還有誰對這裡‘念念不忘’?”
他的視線越過常亦兒,落在她身後抱臂而立、眼神探究的林燼身上,瞳孔微縮,但隨即又彷彿不在意般轉開,注意力重新回到常亦兒這裡。
“若我沒猜錯,地上這位,才是真正的碧海宗‘司長老’吧?”常亦兒問,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
“不錯。”司風咳嗽兩聲,嘴角溢位點血沫,他隨手抹去,笑容有些慘淡,“他是司家嫡系旁支的子弟,天賦比我好那麼一點,運氣也比我好那麼一點,早早得了家族暗中支援,頂了‘司長老’的名頭潛伏。”
“而我……不過是另一枚更不起眼的棋子,一個連名號都不配有的旁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怨毒與不甘:“我不受家族重視,你也曾被家族遺棄;我苦心籌謀,你也歷經磨難!我們本該是同路人!”
“憑什麼?憑什麼司塵就能得天獨厚,氣運加身?憑什麼我機關算盡,得到雍鼎認可,想藉此翻身,最後卻……卻為他人做了嫁衣?!那天道,所謂的命運,究竟憑什麼如此偏心!”
他猛地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就連他,得到的資源也遠勝於我!我不過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可我的計劃,一次次失敗,每一次關鍵的轉折,都有你的影子!常亦兒,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助他?哪怕你最終也可能像我一樣,被‘天命’棄如敝履?”
常亦兒靜靜聽著他充滿憤懣的質問,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待他喘息稍平,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司徒師兄,若你憑自身實力,行光明之道,與司塵公平競爭,我或會旁觀,甚至欣賞。家族不公,世道艱難,並非你行陰私歹毒之事的理由。你算計同族,手段狠戾,視人命如草芥,這已非競爭,而是禍害。我自然會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