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下,常亦兒睜開了眼。
她的十指按在藤根基部,指尖泛著一層淺青色的靈光。
那光芒順著藤根的紋路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像是春天第一道暖流滲入凍土,遲緩而堅定地喚醒著沉睡了太久的東西。
第一根藤條動了。
那根枯黑如鐵的分支在晨光中輕微地顫動了一下,表皮上的裂紋裡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綠意。
綠意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顧長青看見了。
第二根藤條跟著動了起來,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
枯黑的藤身從上到下泛起一道又一道淺綠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道重新迎來了流水,從崖頂緩緩向下流淌。
靈霧開始翻湧。
沉積了百年地脈之氣被喚醒,混著新生的藤身氣息升騰而起,在山谷中形成一片青白色的光暈。
藤條舒展開來,虯結的彎曲處逐漸鬆弛,垂落的部分緩緩抬頭,像是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伸了一個懶腰。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第一片新葉從藤尖綻開時,顧長青手中的茶盞終於碎了。
他沒有低頭去看那碎片,只是望著崖壁的方向,嘴唇微微顫抖。那片新葉很小,只有拇指大小,碧綠透亮,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水光,像是露珠凝成的翡翠。
然後第二片、第三片,一片接一片地從藤身各處冒出來。枯黑的老藤覆上新綠,整面崖壁在一寸一寸地重新活過來。
常亦兒收回了手,十指微微泛紅,靈力消耗不小,但神色鬆弛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那株終於重新舒展的碧落藤,輕輕撥出一口氣。
顧長青從遠處走來,步伐快得不像一個老者。
他在崖壁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滿壁新綠,許久沒有說話。
常亦兒注意到他的眼眶微紅,但最終他只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過身來朝常亦兒深深一揖。
“多謝。”
常亦兒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泥土:“顧院長客氣了。碧落藤的生機已經復位,地脈和鼎之間的關係需要重新磨合。接下來三個月,青林院靈植的澆灌量要減三成,讓靈脈慢慢適應。三個月後恢復正常即可。”
顧長青認真聽完,點了點頭,又看了那株碧落藤一眼,像是與一位故友終於和解般的安心。
他轉頭看向常亦兒和司塵,語氣裡那層固執的稜角已經徹底化開了:“你們接下來要去哪?需要青林院幫忙的,老夫絕不推辭。”
常亦兒與司塵對視一眼。
“幻音宗。”她收了笑,目光沉靜下來,“下一鼎,在幻音宗宗主蘇慕遮手裡。”
顧長青微微皺眉:“蘇慕遮此人……不好打交道。她什麼都不要,你拿什麼跟她換?”
常亦兒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袖中那四尊鼎的位置,然後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了是就搶接直就那,換法無然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