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輝面色不變,語氣反而更加沉穩:“案件的偵破,全程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式規定》等法律法規進行。所有重大偵查決策均經過市局或臨時指揮部研究決定,這些都有記錄,審訊有同步錄音錄影。案件的卷宗材料、法律文書、證據鏈條完整清晰,隨時可以接受任何部門的審查檢驗。我本人以及所有參戰幹警,在辦案過程中始終堅持依法、規範、文明,所謂違反程式、濫用手段、刑訊逼供,純屬無稽之談。”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苗連生和李向前:“如果紀委掌握任何關於此案程式違法的具體線索或證據,請明確指出,我願意當場對質,也歡迎組織進行全面核查。但如果是捕風捉影的猜測,我認為這不僅是對我個人的不負責,更是對全體參戰幹警流血汗、拼性命所取得成績的褻瀆。”
這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股隱隱的反擊。
苗連生臉色更加難看,思維縝密,有理有據,果然不好對付啊。
李向前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姜永輝一眼,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了頓。
“好,程式問題我們會進一步核查,”苗連生跳過這個話題,從桌下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袋子裡,是整整齊齊的幾捆百元大鈔。
“第三個問題,解釋一下吧姜局長!”苗連生的聲音陡然提高。
根據群眾舉報,今天一早,我們協調有關部門,對你的辦公室和住處進行了依法檢查,在你辦公室檔案櫃底層一個鎖著的抽屜裡,發現了這筆現金,共計二十萬元人民幣!對此,你怎麼解釋?”
栽贓!赤裸裸的栽贓!
姜永輝眼神驟然一冷,他知道對方會出陰招,但沒想到如此直接、如此拙劣,卻又如此致命,在領導幹部辦公室發現來歷不明的大額現金,這幾乎是無法辯駁的“鐵證”。
談話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苗連生和李向前緊緊盯著姜永輝,等待他的反應——驚慌、否認、狡辯……無論哪種,似乎都預示著他們的“勝利”。
然而,姜永輝在最初的冷意之後,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他沒有去看那袋錢,而是緩緩靠向椅背,目光平靜地掃過苗連生和李向前,聲音清晰而冷靜:
“苗書記,第一,我從不知道我的辦公室檔案櫃裡有這樣一個鎖著的抽屜,更不知道里面有二十萬現金。我日常辦公的重要檔案和個人物品,昨天離開前已經整理清楚,政辦室主任霍梓梓同志可以見證;第二,我的辦公室並非絕對私密空間,保潔人員、維修人員、甚至其他因公進入的同志都有可能接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微微前傾身體,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這二十萬真是我的‘非法所得’,我會愚蠢到把它鎖在自己辦公室的抽屜裡,等著人來查嗎?而且還正好在停職決定下達、紀委即將介入的這個時間點?苗書記,李主任,你們都是辦案經驗豐富的領導,你們覺得,這符合一個能夠偵破綁架大案、並且被你們認為‘狡猾’的公安局長應有的邏輯嗎?”
“這更像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在我離開後,給我安上一個無法辯駁的罪名。我建議,紀委不要只盯著這二十萬是誰放的,更應該查一查,是誰有能力、有機會進入分局局長辦公室放置這筆錢?這筆錢的編號是否連續?來源是哪裡?與近期哪些人員或賬戶有關聯?我相信,只要深入一查,究竟是誰在栽贓陷害,企圖干擾對雷龍黑惡勢力團伙的偵查,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姜永輝的反擊,犀利如刀!他沒有陷入自證清白的被動,而是直接將問題拋回給紀委,並巧妙地將此事與正在偵查的雷龍集團聯絡起來,暗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辦案人員的陷害!
苗連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麼卻又沒有合適的語言可以反駁對方。
李向前握著筆的手也僵住了,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這姜永輝好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姜永輝的邏輯無懈可擊,更重要的是,他指出的調查方向,恰恰是他們不敢、或者不能深入的方向……
談話,陷入了僵局。
“還有,苗書記,要是查錢,你也可以查一查我的銀行賬戶,看看這二十萬我有沒有看在眼裡,或許對於你們來說是個驚喜也不一定呢!”
苗連生和李向前對視了一眼,姜永輝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