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沉寂,大家都不說話。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目光或低垂,或游移,卻無人敢與主位上的那道銳利的視線正面接觸。
姜永輝環視全場,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說啊,怎麼都啞巴了?
“姚副局,你說說,你是怎麼認為的?”
眼看無人主動發言,姜永輝開始了點將,第一個被叫到的,是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長姚宇飛。
“這……” 姚宇飛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我……我聽姜局的,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有些乾澀發緊。
此刻,姚宇飛感覺自己胸腔裡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他強烈地感覺,姜局說的就是自己!
尤其是對方投射過來的目光,與平日裡的溫和迥然不同,那是一種審視,一種洞穿,帶著冰冷的壓力。
“難道……難道那三十萬的事……被對方查到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瞬間脊背發涼,冷汗幾乎要浸溼襯衫。
他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斜對面的政委柳健宏。
此刻的他迫切需要一點暗示,一點支援。
然而,柳健宏彷彿老僧入定,微微低頭,目光聚焦在褲襠方向,對姚宇飛投來的急切目光毫無反應。
姚宇飛的心又沉下去幾分,他不死心,又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旁邊的胡家茂、武城良、肖銘等人。
可這幾人要麼是面無表情地盯著筆記本,要麼緊張的頭上冒汗,根本顧不來管他。
姚宇飛心中一片冰涼,隨即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懣。
姜永輝這招太狠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心理戰,一種赤裸裸的陽謀!
即便理智告訴他,姜永輝未必掌握了確鑿證據,可能只是在敲山震虎,但心底有鬼的情況下,那種做賊心虛的恐慌感,根本難以抑制,更做不到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這種懸而不決,刀不落下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胡副局呢?”
姜永輝沒有給姚宇飛更多調整的時間,目光轉向胡家茂,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胡家茂聞言,肩膀猛地一聳,像是被嚇了一跳。
他趕緊坐直身體,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聲音卻暴露了他的緊張:“姜,姜局,我也聽你的,你說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厲害,甚至隱約覺得有些尿急,只能在心裡把姜永輝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可惜收效甚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