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鎖在的審訊結束已是深夜十一點。
姜永輝沒有回家,直接返回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這條線既然通了,就不能讓它再斷。
凌晨一點,錢俊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材料。
“姜局,查到了。”
姜永輝睜開眼,接過材料。
“外號‘黑子’的人,真名叫陳小黑,三十二歲,安平本地人,有故意傷害前科,判過三年,出來後就在鼎盛國際混。表面身份是鼎盛旗下娛樂城的保安副主管,實際上……是刀疤臉周大彪手下最得力的打手頭目,專幹‘髒活’。”
錢俊傑指著材料上的照片——一個個子高挑、精瘦、眼神陰鷙的男人,留著板寸,脖子、手臂上全都是刺青。
“周大彪是喬五的結拜兄弟,鼎盛國際的實際操盤手,所有‘灰色業務’都由他管。陳小黑直接對他負責。林曉梅案發生前,陳小黑的銀行賬戶沒有異常;案發後第三天,他的賬戶裡多了五十萬現金存款。”
姜永輝目光一凝:“五十萬?這麼大一筆?”
“是,而且存款時間很微妙——十一月十九日,林曉梅遇害後兩天,劉永強‘自殺’前三天。”
錢俊傑頓了頓,“另外,陳小黑名下有一輛黑色帕薩特,車牌號安B·3X789。我們調取了案發地周邊的監控,這輛車在十一月十六日晚上九點左右,出現在林曉梅學校附近,第二天凌晨兩點,又出現在城北垃圾中轉站附近。”
“能確定開車的是陳小黑本人嗎?”
“監控畫面不太清晰,但副駕駛位置上的人,拍到了側臉,跟陳小黑的特徵吻合。而且……”
錢俊傑翻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調取的鼎盛國際地下車庫監控裡截到的,十一月十六日晚上七點,陳小黑和另一個人從一輛車上下來,這個人……”
他把照片推到姜永輝面前。
姜永輝瞳孔微縮,那個人的側臉,赫然是已經“自殺”的劉永強。
“劉永強死前,跟陳小黑見過面?”
“不止見面,我們追蹤了劉永強的手機定位,十一月十六日到二十二日之間,他跟陳小黑有過四次通話,最後一次是十一月二十一日晚上,通話時長七分鐘。第二天,劉永強就‘自殺’了。”
姜永輝深吸一口氣。
這條線的邏輯越來越清晰了:陳小黑是直接操盤手,劉永強是底層打手或者知情人,被滅口;陳國棟是中間人或者分贓者,也被滅口;現在,只剩下李鎖在這個外圍跑腿的還活著,以及陳小黑這條大魚。
“陳小黑現在在哪?”
“在安平,他最近很活躍,每天都在鼎盛國際出入,晚上經常去一家叫‘夜巴黎’的KTV。那地方也是鼎盛旗下的產業,專門招待‘貴客’。”
錢俊傑猶豫了一下,“姜局,陳小黑這種角色,一旦驚動,很可能也會被滅口,我們得搶在對方前面。”
姜永輝點點頭,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抬起頭:“盯死陳小黑,二十四小時輪班,但不能讓他察覺。劉勇那邊安排可靠的人手,要絕對可靠。另外,想辦法查陳小黑的社會關係,他有沒有家人,有沒有固定的落腳點,有沒有特別信任的人。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要麼活捉,要麼在他被滅口前拿到證據。”
“明白。”
錢俊傑離開後,姜永輝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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