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城市委大樓裡,氣氛也格外凝重。
七點鐘的常委會推遲到了八點,八點又推遲到了九點,最後在十點終於開了。
但整個會議過程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沒有人多說一句,沒有人多問一句。
汪瀾青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他宣佈了省紀委的行動通報,要求全體班子成員一定要“統一思想,提高認識,積極配合省紀委的工作”,一定要清楚自己的立場,自己的位置,以大局為重,積極團結在汾城市委周圍,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待命,然後就草草結束了會議。
班子成員們魚貫走出會議室,沒有人私下交談,沒有人交頭接耳,各自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然後開始打探訊息。
胡欒平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臉上沒有恐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前途漫漫任我闖幸虧沒有白費時間,盼了好久終於盼到今天,忍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那些經歷的風霜早就無所謂……
他不是沒有想過報復汪瀾青,不是沒有想過扳倒這個壓在汾城官場頭頂上的大山,但他知道憑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
他是市長,汪瀾青才是書記。
書記管人事,管幹部,管方向。
市長管經濟,管執行,管具體事務。
在黨政雙頭制的體制下,書記的權力天然大於市長。
更何況汪瀾青在汾城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而他胡欒平只是一個“外來戶”,根基淺薄,無人可用。
他試過和汪瀾青掰手腕,每一次都碰得頭破血流。
後來他學聰明了,不硬碰了,改用迂迴戰術,表面順從,暗中等待,等待汪瀾青自己露出破綻,等待上級派人來收拾他。
現在,那個人終於來了。
雖然不是他原來等待的那個人,但效果是一樣的。
胡欒平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
他本來想給姜永輝打個電話,但轉念一想,現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太敏感了。
他放下電話,坐回到椅子上,閉上眼睛,讓思緒慢慢沉澱下來。
姜永輝那個在歡送會上故意讓錢政宇難堪的舉動,他現在終於想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因為年輕而意氣用事,而是故意為之!
姜永輝要的就是錢政宇放鬆警惕,要的就是錢政宇得意忘形,要的就是錢政宇在那個夜晚大擺慶功宴,然後被省紀委一網打盡!
好手段!
好謀略!
好一個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