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民生抬起頭,看了姜永輝一眼,笑著道,“小姜啊,你先坐,我批閱完這份材料。”
霍千旭給領導續上水,將菸灰缸清理乾淨,最後給姜永輝倒了杯水,直接出去帶上了門。
姜永輝坐下,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放在桌上,等著趙民生開口。
兩分鐘後,趙民生放下手中的檔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永輝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笑著問道:“小姜,來了溪山省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姜永輝坐的筆直,他急忙回答,“挺好的,我這個人適應能力強,楊廳長對我也挺好。”
趙民生笑道:“這你倒是說對了,不然短短時間內也不會又查了那麼多貪官嘛。”
姜永輝一怔,這句話聽著不像是句好話啊,不過他又沒有做錯什麼,於是說道:“謝謝趙省長關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趙民生笑了笑,“你到溪山省的時間不長,但做了不少事。在樂城,短短時間內打掉了一個盤踞多年的黑惡勢力團伙,做的非常不錯,這次去汾城,又查出了汾城市公安局局長錢政宇的問題,還牽出了十六個幹部,我是沒想到你會在反腐敗這條線上發揮這麼大的作用。”
姜永輝聽出了趙民生話裡的弦外之音。
趙民生說這話,不像是在表揚他,而是在提醒他,是不是有些不務正業了。
可他冤枉啊,不是他想不務正業,而是他來省公安廳之後,沒讓他分管刑偵總隊,打黑除惡專項行動也並沒有讓他參與,他分管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部門和科室,他倒是想發揮特長,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趙省長,我這次下去是受省廳安排,配合公安部巡視組的安排,巡視各市公安系統,在巡視過程中發現的問題線索,都按照規定程式移交給了省紀委,後續的事情,是省紀委在主導,”姜永輝解釋了一句,意思是這又不是我本人的意見,而是組織的意思,我只能是執行。
趙民生點了點頭,“那你覺得,汾城的問題,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也很危險。
姜永輝知道,趙民生這是在試探他的判斷力和政治敏感性。
“趙省長,我個人認為,錢政宇的問題只是一個開始,從目前省紀委掌握的情況來看,涉案人員可能不止這十六個人,涉案的層級也可能不止於錢政宇這個級別,”姜永輝斟酌著措辭,既回答了問題,又沒有說過頭的話。
趙民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五人小組會上趙書記已經拍了板,汾城的問題要一查到底,省裡對這個事情的態度是堅決的,不管涉及到誰,不管級別多高,絕不姑息。”
這句話的分量,姜永輝心裡非常清楚,省裡已經下了決心。
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不過,汾城事件到底是不是溪山省塌方式腐敗的導火索呢,要是的話,他的牽扯可就大了。
“小姜,我今天叫你來,除了瞭解汾城的情況,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趙民生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你在公安廳的分工,你回來之後楊傑同志已經跟你談過了吧?”
“談過了,讓我分管省廳刑偵總隊,負責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工作,將原本的退休人員管理處分出去。”
趙民生點了點頭,“嗯,打黑除惡工作是一項重大的政治任務,我認為國家在未來某一天一定會統一來一次全面的、聲勢浩大的全國範圍內的打黑除惡專項行動,因為現在全國範圍內的黑惡勢力已經嚴重製約和影響了經濟發展大局,已經到了勢在必行不得不打的時候,因此,我希望你能在溪山省發揮所長,將溪山省打黑除惡工作幹出成績,做出亮點,成為全國打黑除惡工作的標杆和樣本,真等到了那一天,全國上下參照我們溪山省打黑除惡工作經驗執行就行。”
“這將節約很多人力、物力、精力,意義非凡,小姜,我將你要過來,就是要藉助你的智慧、經驗、能力,將這個事情做好,你,有沒有信心?!”
姜永輝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他知道打黑除惡工作的程序,是因為他是重生者,是透過作弊知道的,可趙民生不是啊,他竟然精準預判了打黑除惡工作未來的走向,這判斷力簡直非人。
要不然人家能當省長呢,這能到這個位置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白給的。
姜永輝立刻起身,鄭重地敬了個禮:“請趙省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