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語夢靠在姜永輝的肩膀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忽然說了一句，“永輝，你說我爸這次叫咱們回來，除了過新年，還有別的事嗎？”
“應該有，”姜永輝捏了捏她的手，“爸之前給我打電話，問了不少溪山那邊的情況，尤其是汾城的案子，問得很細，估計是想當面聽我彙報一次。”
“彙報？”莊語夢抬頭看著他，笑了起來，“你現在可是爸面前的紅人了，每次打電話都快將你誇上天了。”
姜永輝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自己在岳父莊興國心中的分量確實越來越重了，但這分量不是憑空來的，是他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是在黑惡勢力窩裡殺出來的，是在各種腐敗黑網裡一針一線拆出來的。
當然，這些只是表面上的，實際上他是莊興國女婿的這個身份才是最讓人在乎和忌憚的，要不然他一個官場新人，那些老狐狸能將他玩死，這他都知道。
但那又怎麼樣呢，有資源而不利用，那才是愚蠢。
他不是那麼愚蠢的人。
而莊興國也認識到了他這一點，所以對他才會格外重視。
莊興國站的位置比他高太多，看問題的角度也和他不一樣，這次讓他回去彙報，恐怕不單是關心他這個女婿的工作那麼簡單。
推開書房的門，莊興國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檔案，看到女兒女婿進來，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回來了？快坐，這一路上累不累？”
“不累，爸，”莊語夢小跑過去，親暱地挽住莊興國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以後說道，“您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哪有瘦，你看我這肚子，再吃就要超標了。”
莊興國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後看向姜永輝，“永輝，路上順利嗎？”
“順利，爸，”姜永輝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莊語夢知道兩個男人要談正事了，說了句“我去幫媽準備飯”就轉身出了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書房裡安靜下來。
莊興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永輝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緩緩開口，“溪山那邊的情況，我在京城也聽說了不少，趙民生前兩天給我打過電話，說你在汾城的案子裡出了大力，趙仲霖對你也很滿意。”
“是趙省長和趙書記給了我機會，也是組織安排的任務，全力以赴是應該的，”姜永輝沒有居功。
莊興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驕不躁，很好，但是永輝，今天我叫你回來，不是要聽你表功，我是有話要跟你說，一些你可能還沒意識到的話。”
姜永輝端正了坐姿，神情認真起來，“爸，您請說。”
莊興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汾城的案子，表面上看是打掉了一個腐敗窩，但是你想想，這件事的影響遠遠不止汾城一地。一個市委書記，在職的正廳級幹部，在省委常委會上以七比五的票數被決定雙規，這說明什麼？說明汪瀾青在省裡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他雖然落網了，但那些曾經在常委會上替他說話的人，是不是有問題，而且，他們現在還在溪山，以後會不會對你有看法？會不會難為你？給你小鞋穿？”
姜永輝心頭一凜。
他當然知道那五票反對票背後的分量，省委副書記侯振國、統戰部長沈硯書、龍城市委書記賀聞章，還有另外兩位常委，這些人在溪山省盤根錯節多年，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汪瀾青雖然被抓了，但這些人還在，他們對汾城案的態度，對姜永輝這個“點火人”的態度，他能隱隱感覺到，但之前一直沒有深入去想。
莊興國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溪山，趙民生對你不錯，趙仲霖也賞識你，但你不能只靠這兩個人，趙仲霖是省委書記，他的大局觀是全省的穩定和發展，汾城的案子他要求堅決查處，是因為這個案子已經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但如果有一天，某些人、某些勢力開始反彈，開始用各種方式干擾你的工作，趙仲霖能不能頂得住，或者說，他願不願意為了你一個人而頂住全省的壓力，這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姜永輝沉默了片刻，“爸，您的意思是，我做事太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