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地點是龍城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私人會所。
姜永輝帶著賀磊到的時候,周志長已經等在包間門口了。
周志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到姜永輝下車,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姜廳長,久仰久仰!百忙之中賞光,我真是榮幸之至啊!”周志長握住姜永輝的手,使勁搖了搖。
“周主席客氣了,楊廳老和我提起您,說您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對他很是支援,我這個做下屬的理應來拜會嘛,”姜永輝笑著回應,話說的客氣,但意思非常的明顯,我來,是看在楊傑的面子上。
周志長自然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笑著把姜永輝往包間裡讓,“這是賀總隊吧,真是年輕有為,都快請快請,裡面坐。”
包間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中間一張大圓桌能坐十幾個人,當姜永輝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著一個人了,這個人他見過照片,正是小四毛。
小四毛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正經生意人的模樣。
但他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雪茄的姿態,以及那雙精明中帶著幾分傲慢的狹長眼睛,還是暴露了他的本色。
姜永輝進門的時候,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從小四毛身上掠過的時候,連半秒鐘都沒有停留。
小四毛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姜廳長,久仰久仰!在下任艾軍,早就聽說姜廳長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但那句“在下任艾軍”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他任艾軍也是龍城有名的人物,你姜永輝也應該是知道的吧!
姜永輝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
他徑直走到周志長旁邊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任老闆的名字,我在卷宗裡見過不少次,也聽犯罪嫌疑人提過不少次,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久仰的很啊。”
這句話像打開了開足了馬力的空調,包廂裡的空氣頓時急速下降。
小四毛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周志長的表情也微微變了變,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餘光偷偷掃了一眼小四毛的反應。
小四毛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然後自己收了回去,乾笑了兩聲,“姜廳長說笑了,我們做正經生意的,哪能進卷宗呢?肯定是同名同姓的誤會,對,一定是誤會。”
姜永輝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周志長,語氣恢復了正常的社交溫度,“周主席,楊廳說您棋藝非凡,我也喜歡下棋,改天有空咱們切磋一盤?”
“好,沒想到姜廳長竟然棋下的也好,哪天必須得賜教一盤,”周志長連忙接過話頭,開始聊起了圍棋。
他聊棋是假,緩和氣氛是真。
姜永輝剛進門就給小四毛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個開局太炸了,他必須把場面往回拉一拉。
不然,今天這局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呢。
但小四毛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被晾著。
酒菜上齊後,他端起了酒杯,站起身,走到姜永輝身邊賠笑說道,“姜廳長,這杯酒我敬您,我聽說了您的事蹟,那是敬佩的緊那,說句心裡話,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領導,我是真心想認識,這不,就託周主席給介紹認識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您以後在龍城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之前收斂了不少,但依舊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倨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