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良的屍體被發現、方建被傳訊、張洪濤在外省被控制、那份偽造的病歷被鑑定出真假,這一連串的組合拳打下來,他在龍城經營了十幾年的保護網,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李長海不接電話了,喬萬東請了病假,周志長更是直接關了機。
那些曾經跟他稱兄道弟、拍著胸脯說“有事我兜著”的人,此刻一個個都像是約好了一樣集體失聯。
他冷笑了一聲,點上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也好,這些人靠不住,他早就知道。
他從第一次進看守所那天起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兩樣東西,錢和命。
錢他帶出來了,命還在自己手裡,只要過了眼前這道坎,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
吳柳縣是中越邊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隸屬於天貴最南端的海廣市。
這裡山高林密,地形複雜,邊境線蜿蜒曲折,邊民往來頻繁,歷來是偷渡客和走私販子進出兩國的重要通道。
任艾軍選擇這裡作為出境的跳板,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在幾年前就以別人的名義在吳柳購置了一處房產,又透過劉耀祖的關係結識了當地一個叫“阿水”的蛇頭,專門做偷渡生意,往越南送一個人收費三萬。
這條線他原本是備著應急用的,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沿著縣城的石板路走了十幾分鍾,拐進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間不起眼的米粉店。
店裡沒什麼客人,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臺邊抽菸,看到任艾軍進來,站起身點了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了句,“四爺,裡面坐。”
任艾軍沒有坐,直接問道:“今晚能走嗎?”
阿水彈了彈菸灰,眯著眼想了想,“今晚不行,邊界上最近查得緊,聽說南邊剛搞了一次聯合緝毒行動,邊防的警察比平時多了好幾倍,您再等一天,後天晚上有個空檔,到時候我安排人帶您走山路,翻過那道嶺就是越南,過了界就安全了。”
“後天?”
任艾軍皺了皺眉,“不能再早一點?”
阿水搖了搖頭,語氣很篤定,“四爺,幹我們這行的,安全第一,您要是急,可以找別人,但我阿水的規矩是從來不在風口上走人,這是對您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
任艾軍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頭,“行,那就後天,多少錢?”
“您是熟人介紹的,十萬,包過河,”阿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任艾軍一怔,有些惱火,別人三萬,老子熟人介紹的,你要十萬?
“嘿嘿,您可是四爺,您的命比他們金貴多了,再說我阿水的路子,你出去打聽打聽,從來沒有出過事,所以多要一些,也合理吧?”
“好!”
任艾軍咬牙切齒地答應下來,心道,你等老子出去的,趁火打劫?老子教教你怎麼做人!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捆現金,拿出十五萬拍在桌上,“三個人,這是十五萬定金,到了越南我再給你另一半,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老子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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