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吃飯吧？”
莊語夢把手提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幾個飯盒，一盒一盒地開啟。
一份紅燒肉、一份炒西蘭花、一份米飯，還有一盒熱騰騰的蟲草排骨湯。
“我在外面買的現成的，湊合吃點吧。”
姜永輝看著那些飯菜，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然後抬頭看著莊語夢，“你就不問問我今天怎麼了？”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莊語夢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姜永輝笑了笑親暱地用手颳了一下對方的鼻子，然後把今天常委會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陳景仁在臺上做彙報、趙民生跟他的談話時，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莊語夢認真地聽著，沒有插話。
“所以你現在覺得，自己費了這麼大勁把陳景仁的證據鏈拿下來，結果省委對陳景仁的態度，這讓你心裡很不舒服，覺得和你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相違背嗎？”莊語夢聽完之後，總結道。
“嗯。”
莊語夢將排骨湯往他身邊推了推，笑著道：
“趙省長說的很對，我相信你現在只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的緣故，你只需跳出這個侷限性，一定能想明白的。至於陳景仁，他的證據已經鎖死了，是跑不掉的，區別只是早一點和晚一點而已，中央巡視組馬上就來，這和公安部巡視組巡查一個系統絕然不。
因為他們的目標絕對不止一個領域，是對全省的大體檢，而且是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的大體檢，要是這個時候陳景仁出了問題，整個溪山省的公安系統都會被拉出來重新洗一遍，這就不光是陳景仁一個人的問題了，而是整條線的問題，這條線牽扯的面有多廣，你也應該有所估計，一旦全部扯出來，到那個時候，巡視組怎麼看溪山？中央怎麼看溪山？”
姜永輝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莊語夢和趙民生說的意思差不多，看來確實是自己在這方面還不夠成熟。
莊語夢繼續說道：“我爸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在體制內，不光要能把事情做對，還要能在對的時間把事情做對，但最重要的其實不是做事，而是要學會謀定而後動，做到全盤局勢盡於腦中，然後怡然擺佈，瀟灑前行。”
姜永輝笑著道，“爸的思想高度，我得學一輩子，夢夢，所以你覺得省委的決定是對的？那麼律法的公平公正性體現在哪裡？”
莊語夢搖了搖頭，“對錯不是用這種方式來評判的，省委的決定是從溪山省的整體利益出發做出的權衡，你呢，是一個警察，你的天職是破案、抓人、維護法律的權威性，因此你是從一個警察的角度出發，辯證的看其實你們都沒有錯，只是出發的角度不同而已，趙仲霖、趙民生他們扮演的角色不一樣，他們要考慮的不光是一個案子能不能破，還有溪山省的整體穩定和持續發展，這兩種思維沒有對錯之分，只是站在不同高度的人看同一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罷了。”
姜永輝端起那盒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堵在胸口的那團情緒慢慢化開了幾分。
他忽然想起了莊老爺子跟他說過的那句話，“你不但要學會當一把好刀，還要學著當一個握刀的人。”
當時他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現在，他有些懂了。
“謝謝你，”他看著莊語夢，認真地說。
“謝我幹什麼？”莊語夢笑了起來。
“謝謝你給我送飯，謝謝你來陪我，我沒有想到我的夢夢竟然這麼厲害，看問題這麼的清晰，為夫今天算是受教了，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往後餘生還請多多指教。”
姜永輝做了個揖，搞怪道。
莊語夢一怔，臉一紅，卻還是伸出手拉著他的手嗔道：“你快把我麻死了，讓別人聽見多不好。”
她知道姜永輝已經不再糾結，心裡也放心了。
“怎麼不好，我和我媳婦說話，就是聽見了，誰還能說什麼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