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紅筆在幾個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這裡很多人他都認識,甚至是他之前在工作中才剛剛打過交道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在了名單上。
他知道,溪山省的腐敗問題從來都不是孤立個案,而是系統性、塌方式腐敗,按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回想上一世劇情的發展方向,溪山劇烈的風暴,應該不遠了!
陳景仁和徐安平,一個把持龍城的公安系統,一個掌控龍城的城建和國土,但這些都只是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是引子。
隨著調查的深入,交通系統和能源系統情況更加嚴重,可以說這些人膽大妄為、為所欲為!
絲毫沒有將組織、沒有將群眾利益放在心上。
別人不敢幹的她們敢幹,別人敢幹的他們幹出了新的高度,涉案金額更是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破紀錄”水平。
姜永輝知道最後是什麼結果,也大致知道涉案人員,現在……只能說,還遠遠沒有到那個高度。
但要是照這個速度下去,應該也快了。
他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發生了!
怎麼辦?
是擺在他面前的問題。
他倒不是對溪山省抱有多麼深的感情,反之,他對那些貪汙腐敗分子深惡痛絕。
但這些人倒下,間接影響的是溪山省的經濟發展,影響的是群眾辦事的效率,影響的民生實事落地的速度和效果。
可以說,如果爆發,溪山省必將元氣大傷!
至於他怎麼辦,在大勢面前,他其實能做的很少。
順應趨勢,順勢而為,做好自己,這是他給自己定的準則,剩下的,也就只能隨機應變了。
隨著不斷有人被請去喝茶,一時間,溪山省官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就連省委大院的走廊裡,往日的寒暄和笑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幹部們走路都低著頭,步履匆匆,偶爾在電梯裡碰見了也只是微微點頭,連一句客套話都不敢多說,生怕被人誤解為在串通訊息。
食堂裡都是一片死寂,以前吃飯的時候大家有說有笑,現在每個人端著餐盤默默地坐到角落裡,三兩口扒完就走,像是多待一秒都會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盯上。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些曾經和陳景仁、徐安平有過交往的人,哪怕是正常的工作往來,也都緊張兮兮,生怕被調查組找上門來。
有些單位甚至出現了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現象。
原本和睦的同事關係變得微妙而脆弱,誰也不知道自己身邊坐著的那個人,明天會不會就被紀委帶走了。
一時間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個被叫去談話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有人開始連夜翻找和陳景仁的合影,把照片從辦公桌上拿到僻靜的地方直接燒燬;
有人開始刪除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和簡訊,一條一條地刪,刪完之後又反覆檢查,生怕留下任何痕跡,索性直接連手機銷燬掉;
有人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聽到走廊裡有人走過就心驚肉跳,看到手機上跳出陌生號碼就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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