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賀磊等人之後，姜永輝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收拾下東西，順便等莊興邦一起回家，莊興邦剛剛說今晚會住到家裡，而非龍城賓館。
莊興邦和趙仲霖、趙民生則找了處空的辦公室談話。
楊傑命令人沏好茶之後，他也知趣地退了出來。
領導們談話，有些話是聽不得的。
莊興邦喝了口茶，平靜地問道：“我來的時候和中紀委的同志正好一起，溪山現在的局勢，怎麼樣了？”
趙民生和趙仲霖對視了一眼，他知道莊興邦在問什麼，等趙仲霖點頭後率先開口道：
“不容樂觀，不，應該說非常嚴重。何執中作為本土幹部，在溪山省經營了近二十年，他這張網鋪得太大了，後續還有多少人會被牽扯出來，現在誰也不敢打包票，巡視組還在繼續深挖，整個溪山官場現在可以說是人人自危，幾套班子裡何執中那條線上的人都緊張得不行，工作狀態受到了影響，甚至有些人已經無心工作，但這種陣痛是必須承受的，不徹底剜掉這些爛肉，溪山的政治生態就好不了。”
莊興國放下茶杯，斟酌了幾秒後說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何執中這個案子，對溪山來說是一次大手術，手術過程中失血是必然的，關鍵是手術之後怎麼恢復元氣，怎麼穩住大局，既要配合巡視組查清問題，又要確保各項工作不出現大的斷檔，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趙仲霖點點頭：“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決心是必須下的，事兒也是必須要做的，現在不僅僅是何執中，賀聞章的問題，巡視組也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估計很快就會有正式的結論。”
莊興邦心神一稟，不止一個！
趙民生將莊興邦的表情看在眼裡，他心裡也清楚，莊興邦千里迢迢來溪山不可能單純為了頒獎，其真實意圖恐怕就是為了給姜永輝撐腰來的，既然這樣，何不主動些，於是他話鋒一轉：
“莊部長，有個事兒正好和您商量一下，永輝借調到巡視組也時間不短了，現在巡視組那邊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他的任務基本完成了，眼下溪山正是多事之秋，巡視聯絡員這個位置有些敏感，難免會被人記恨，我們幾個商議了一下，想讓他到基層去鍛鍊鍛鍊，至於地方，已經確定了，汾城那裡現在缺個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市委書記韓志國上了好幾次報告要人了，趙書記的意思也是讓永輝儘快去汾城赴任，既是鍛鍊，也算是一種保護，您看？”
莊興邦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趙書記、趙省長，我認為你們的提議是好的，既然他的使命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讓他下去鍛鍊鍛鍊也是好的。”
“好，既然您同意，那我就儘快讓組織部辦手續。”
三人又聊了一個小時，莊興邦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
趙仲霖和趙民生將莊興邦送了出來，趙民生說道，“莊部長，永輝確實是個好苗子，他在省委辦公廳工作這段時間，穩重、踏實、有思路，更難得的是沉得住氣，不驕不躁，你放心，到了汾城之後，我會讓韓志國多關照他，不過說實話，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估計就能獨當一面了，到時候誰關照誰還不一定呢。”
莊興國笑了笑：“民生你就別誇他了，年輕人還是需要多磨鍊，聽說汾城那邊情況複雜，正好是個鍛鍊的機會，不過有一條，該放手時就放手，讓他自己去闖，摔幾個跟頭也不是什麼壞事。”
趙民生和趙仲霖對視了一眼，這是正話還是反話，聽著怎麼不像是滿意呢。
不過不管滿不滿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莊興邦在姜永輝在龍城的家睡了一晚，看了看懷孕的侄女後，就返回了京城。
他這次來的目的，確實和趙仲霖猜測的差不多，就是給姜永輝撐腰來了，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姜永輝能從此刻的龍城抽離出來，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兩天後，省委組織部的任免通知正式下達，免去姜永輝溪山省公安廳副廳長職務和省委辦公廳借調職務，任命其為汾城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接到正式任命通知的時候，姜永輝正在省委辦公廳的辦公室裡整理最後一批需要移交給巡視組的材料。
他看完任命檔案，鄭重地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省委大院裡那幾棵已經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幾個月前他剛來這裡時，這些槐樹還光禿禿的，如今已是滿目蔥蘢。
時間過得真快啊，快到他還來不及細細品味這段借調生涯的每一個瞬間。
裴世衡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姜永輝站在窗前出神的背影。
他走到辦公桌前，看到整理的材料，笑著道：“怎麼，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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