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踉蹌著,差點摔個跟頭。
拽走椅子的,是一個窈窕的年輕女子。靜安想起來了,她叫劉豔華,是在車間上空開弔車的。
劉豔華每天打扮得很漂亮,臉上抹了粉,眼眉用眉筆描得很濃,嘴唇塗得鮮紅。
劉豔華拽走椅子,一言不發地走了。氣嘟嘟的樣子,也不知道她跟誰生氣。
靜安坐在旁邊的矮凳上,飯盒裡的飯菜吃了一半,就吃飽了。
她有點後悔,應該在吃飯前,把吃不了的飯菜先撥出去一半。
她走到操作檯,把飯盒遞給李宏偉,有些不好意思:“小哥,我沒吃完。”
李宏偉看了一眼飯盒:“多吃點,還有四個小時,別一會兒餓。”
靜安說:“飽了——”
李宏偉伸手接過飯盒,跳下操作檯,手指擦過靜安的指尖。
靜安的指尖有種麻酥酥的感覺。
她坐在火爐前,繼續看著火爐,眼角的餘光看到李宏偉坐在椅子上喝茶,後來,他捧起飯盒,吃飯。
靜安的眼光跳躍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那是靜安的剩飯,李宏偉沒有倒掉,竟然吃了。
第二天上午,文麗又來了,這回她手裡提著錄音機,還有一盒磁帶。
“小賈幫我借的,他家親戚都是有頭有臉的,你用吧,演出完了再還我。”
這盒磁帶裡,有靜安要唱的那首歌。
文麗依然沒有把男友小賈領來見靜安。
靜安去送文麗,看到衚衕口,昨天那個身材胖乎乎的男生依然站在那裡。
靜安用胳膊肘碰了文麗一下:“那不是來了嗎?你怎麼不給我介紹一下?”
文麗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他個子不高,長得還醜,身材還不好看,跟你家九光比,差遠了。”
靜安伸手摟住文麗的肩膀:“等你結婚了,你會發現長相啥用都沒有,還耽誤事兒。能幹活能體貼你的人,才是良緣。”
文麗詫異地抬頭看著靜安:“九光不體貼你呀?”
靜安苦笑:“說你呢,又扯到我身上,快走吧,你物件該著急了,下次要給我介紹!”
有了錄音機,有了磁帶,靜安如虎添翼,練歌練得更勤奮。
為了不打擾到婆家的人,包括九光,靜安提著錄音機,到東江灣去練歌。
七月末這天,全廠在大禮堂召開職工大會,廠長講了幾句話,就開始表演節目。
靜安的獨唱是倒數第二個演出。她緊張,手心裡攥的都是汗,怕沒唱好,給車間丟臉。
李宏偉在靜安的前排坐著,忽然回頭問靜安:“你是不是緊張?一個勁地用腳踢我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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