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伸手從櫃檯上拿了150元,感到屈辱和窩囊。他什麼也沒說,飯也不吃,轉身出了小鋪。
見九光走了,李雅嫻有些不滿意丈夫的做法。
李雅嫻心疼兒子:“你一開始說和兒子合夥做買賣,現在掙錢了,你就給九光150,他能高興嗎?”
周世斌說:“不高興拉倒,他自己出去幹,我還不願意跟他一起做生意呢。有能耐的小子,誰靠家裡?都是完犢子那夥的,才靠家裡的爹媽。”
李雅嫻和周世斌爭辯,一旦佔了上風,周世斌就拿出大家長的派頭來,眼睛一瞪:“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你少嗶嗶!”
九光回到家,心情不好,把錢往桌上一扔,就躺在床上。
靜安已經把飯菜做好,看到九光的模樣,忙問:“累了?吃完飯再睡吧。”
九光垂頭喪氣:“這個月我掙的錢,都在桌子上呢。”
靜安很高興,坐在桌前數錢。“九光,行啊,一個月掙這麼多,比我工資還高。”
九光心裡很不舒服,感覺好像被他爸騙了一樣。
“小鋪掙了一千多,我爸要按四個人頭分,我就分到150。”
靜安一聽,有點不對勁:“那還剩400呢,還應該再分你100。”
九光生氣地說:“我爸說,那400要做流動資金。我們做的小買賣,每天都進錢,還用什麼流動資金?他就想——”
九光想說他爸剋扣他的工資,獨吞做生意的錢,但當著媳婦的面,實在不想說自己老爸不好。
九光怕靜安笑話他,笑話他們家。
靜安不想拱火,只好勸慰九光。“能掙得比工廠的工資高,就行了,知足吧。再說,自己做小買賣,也沒人管著,不像我,三班倒,一天困個夠嗆。”
九光挺吃驚,靜安沒有埋怨他。
其實,靜安心裡把婆家的人點名罵了一遍,覺得公公婆婆太不講究,小姑子更不是個省油的燈。明明說是公公和九光合夥做生意,現在,小姑子和婆婆都分去一份錢。
這麼說吧,小姑子確實守店了,婆婆也確實做飯了,但九光不怎麼在小鋪吃飯,他多數時候都回家吃飯。
靜安認為,公平的辦法是,這些錢,分三份,小姑子和婆婆兩個人算一份。
靜安從來沒想到,父母能剋扣自己兒子的工資。但後來一想,也沒什麼奇怪的,誰知道父母的心裡揣著多少彎彎繞。
當年,靜安高中畢業,到飯店打工。打工兩年,其中有半年的工資都交給了老媽,老媽說給靜安存起來,怕靜安花掉。
過年了,靜安想用自己的工資買件衣服,買幾本書,向老媽要錢,老媽卻不給,說要給靜安攢著。
靜安要急了,老媽就說:“你跟我要什麼錢?你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還跟我要錢?我養了你20多年,我還沒跟你要錢呢!”
在這件事之前,靜安雖然跟老媽不對付,但她還是尊重老媽。
從這件事之後,她心裡開始鄙視為人父母的一些人。說話不算數!
她將來做家長,一定說話算數。
當九光忿忿地說出一句話:“靜安,我打算從明天開始,自己做生意,不跟我爸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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