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個男人來到水果攤前,伸手捏葡萄:“這葡萄咋賣的?”
九光連忙說:“大哥,這葡萄您可不能這麼捏咕,捏咕軟了,你不買,我賣給誰去?”
男人說:“我沒捏,我就是摸一下,不摸一下,咋知道是軟的,還是硬的?要是軟的,我也不買。”
男人又跟九光講價,九光耐著性子,跟對方講價。
靜安看不下去了,騎上車子走了。
她騎出老遠,回頭看九光,看到冷風裡,九光抱著肩膀,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想著明天買點毛線,給九光織個圍脖。
生活,每天都在錘鍊著小城裡的男男女女。
靜安快到老媽家的時候,天卻陰了,小雨點噼裡啪啦地扔下來。
靜安推開老家熟悉的黑色大門,感到心裡一陣放鬆。只有回到自己家裡,才會這麼放鬆吧。
老媽正從倉房出來,懷裡抱著一摞子沉甸甸的布料。那布料是草綠色的。
她看到靜安來了,急忙說:“快幫媽乾點活兒,把這些布料,拿到你那屋去。”
靜安先把車筐裡的水果送到屋裡,又回頭進了倉房。只見倉房裡堆滿了草綠色的一摞子一摞子的布料。
靜安拿起一摞沉甸甸的布料,往上房走:“媽,哪來的這些布料?”
老媽愁眉苦臉:“別提了,我們廠子被那幾個頭頭腦腦給摟黃了,媽沒班上了,這回徹底回家放大假。不是拖欠了幾個月的工資嗎,廠子給我們分佈料,就當工資了。”
靜安心裡一沉,老媽沒有工作了,也跟九光一樣。
她不禁替老媽擔心,也隱隱地擔憂自己,說不上哪天,自己也會跟九光和老媽一樣,都沒工作了吧?
倒騰幾趟,把倉房裡的布料都運到了靜安原來住的臥室。
這時候,外面的雨已經下大。
靜安又披著衣服,冒著雨,把腳踏車推進屋裡。
老媽說:“倉房前些天下雨漏了,這些布料要是澆了雨,就有印兒——你說說,有沒有這樣的,這些布料不當吃不當喝,我拿這些布料做啥樣的衣服啊,這不是坑人嘛!”
老媽抬眼打量靜安:“你沒啥事啊?媽今天早晨起來就心慌,眼皮子跳,擔心你出事。”
靜安靦腆地笑,悄聲地說:“媽,我去醫院檢查,懷孕了——”
靜安媽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嗎?真懷上了?哎呀,那剛才你還抱那麼多布料?這個孩子,怎麼不早說,不能再幹重活了,小心點肚子!”
老媽心情高興起來,連忙下地:“我給你整點好吃的,你跟九光在家裡都吃啥啊?懷孕了,營養要跟上,從今往後,你吃飯不是為了一個人,是為了兩個人,你肚子裡懷了孩子。”
老媽把冰箱裡的一隻凍雞拿出來,這還是靜安結婚時候,為酒席預備的呢,沒吃了。
老媽把小雞泡到水盆裡,又把櫥櫃裡的幹蘑菇拿出來,用溫水泡上。
廚房有些暗,老媽把泡蘑菇的水盆端到客廳的圓桌面上,開始挑蘑菇。蘑菇裡總有些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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