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心裡暗暗地有了主意,覺得大彪說的這個事差不多能成。
兩人來到四建門前,院子裡,有幾個穿著灰布衣服的工人,在摞木頭。
正對著公司大門的,是一排平房,有個十幾間房子。
九光跟著大彪走進門裡的時候,聽到裡面有人在咆哮著罵人。罵的話很難聽,閉不上嘴。
只聽那人說:“我養你們這些白吃飽是幹啥吃的?就是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錢,不幹正事兒?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能不能幹?說句痛快話,不能幹就趕緊滾犢子!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九光和大彪進了走廊,看到兩邊的牆壁上,白灰掉了很多。
裡面的屋子裡,又傳出罵人的聲音:“那幾頭爛蒜都擺不平,還舔著臉回來跟我報賬?活兒沒幹利索,我都收不到錢,你們還跟我要錢?我都快要飯去了,趕緊離我遠點,別在我眼前礙事,我怕長眵目糊!”
九光看到罵人的那個房間,門楣上掛個小牌牌,寫著“辦公室”。
大彪一直領著九光往辦公室走,還低聲地說:“這就是我舅——”
九光有點發怵,大彪他舅有點邪乎,會不會用他和大彪拉磚呢?
要走到門口了,幾個人從房間裡退了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好像打了敗仗的逃兵。
走到門口,大彪直接晃著膀子進去了:“舅,我來了——”
那個舅舅頭也不回,吼了一嗓子:“不知道敲門呢?”
大彪連忙退了出去,把走在他身後的九光差點撞倒。
九光心裡想,誰這麼能裝啊,乾脆,回去算了,這活兒不好乾!
但大彪卻一把拉住他,低聲地說:“都到跟前兒了,有棗沒棗,都得打一杆子。”
九光只好停住腳步。大彪伸手敲門——
這時候,屋子裡忽然傳來電話鈴聲。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灰白色的電話,那個舅舅背對著門口,伸手接起電話,說話的腔調立刻就變了。
“行,大哥,我知道了,肯定按你的吩咐辦事,放心吧,肯定提前,不會耽誤工程,不會有任何事——要是沒辦好,我提著腦袋見你——”
這個舅舅,對誰這麼恭敬呢?
九光對這個“舅舅”,有點好奇。
舅舅結束通話電話,回頭說:“進來吧,咋才來呢?”
九光看著眼前的男人,兩條一字眉,一雙細長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眼珠不動,眼光有點陰沉,好像貓的眼睛。
他頭上豎著小平頭,很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一件黑色的半大風衣,一條黑色的燈芯絨褲子,腳上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
這個人,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來的煞氣,咋是大彪的舅舅呢?
大彪的這個舅舅,就是在小十字街頭撞倒靜安,導致冬兒早產的葛濤,葛六指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