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面的倉庫,看到父親:“爸,你們倉庫有笤帚嗎?”
父親說:“我倉庫不管這個,你趙叔的倉庫有笤帚。”
父親又問:“在辦公室幹得咋樣。”
靜安一咧嘴,像吃了一個苦瓜:“不咋樣。”
父親說:“到哪兒都是頭三腳難踢,過了三天就好了。”
靜安去趙叔的倉庫領笤帚。趙叔說:“你的領料單呢?”
靜安傻眼了:“沒有啊。”
趙叔說:“傻姑娘,沒有領料單,我怎麼能給你笤帚呢?你回去取領料單吧。”
靜安這才知道,她被王琴耍了。
靜安回到辦公室,看著王琴說:“王姐,倉庫保管員要領料單,你也給沒給我領料單呢——”
王琴卻訓靜安:“你走的時候,咋不知道拿領料單呢?我下樓追你,都沒追上,高跟鞋都把腳崴了——”
其實,王琴就想看靜安的笑話。
靜安走了之後,王琴對小齊說:“你說她一個大姑娘,來後勤搞衛生,何苦呢,這也不是啥好地方。”
王琴的一個表妹,在車間裡做工,已經做了兩年,王琴一直想把表妹調到辦公室,正好現在有個空缺。
沒想到,憑空掉下個陳靜安,她能不膈應靜安嗎?把她表妹的路堵死了。
靜安取回笤帚,回到小白樓開始掃樓梯。掃完樓梯還要用拖布拖樓梯。
她找不到拖布,又回到辦公室,跟王琴要拖布的領料單,她再去倉庫找趙叔,領了一把拖布。
整整一天,靜安掃樓梯,拖樓梯,用抹布擦窗臺,擦玻璃,再把窗臺上的花盆擦拭乾淨。
這兒就是靜安的工作。
靜安早晨還有工作,要提前一會兒到辦公室,把各個辦公室的桌椅板凳擦乾淨,再把每個房間的痰盂洗乾淨。
痰盂裡不是濃痰,就是菸頭,令人作嘔。
還有一項更艱難的工作,就是清理廁所。
二樓有個公廁,兩個蹲位,男廁和女廁,雖然只有兩個坑,但這個工作讓靜安很鬧心,很煎熬。
每次衝完廁所,靜安望著樓下的天空,就想,自己費勁巴力地進了辦公室,原來就是掃廁所拖地,這還不如在車間掃地呢。
在車間掃地不用掃廁所。再說,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幹活。
在車間幹活自由,在辦公樓裡打掃衛生,身邊走過的人,看都不看你一眼,覺得你髒,都躲你很遠。
這份工作,是整個辦公樓裡最底層的活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