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看到靜安哭,她也哭了,說:“媽媽,媽媽——”
大姑姐說:“別讓孩子哭了,會把臉上的藥水沖掉,沖掉了,還得上藥。”
大姑姐又對父親和母親說:“我都罵九光了,也揍他了,喝那尿水子有什麼用?這是老天可憐我們冬兒,也可憐你們做父母的,給冬兒留了一條命,要是冬兒被拐子抱走,那我們,我們——”
大姑姐說著,也掉下眼淚。
父親和母親罵了九光。靜禹和靜安守在病床前,看著冬兒,心疼得不得了。
靜禹到外面,找到一個營業的小鋪,買了一把橘子瓣的水果糖,拿到冬兒的病床前。冬兒攥著一顆水果糖,在靜安的懷裡,睡著了。
但這一夜,冬兒卻幾次驚醒,不停地叫著媽媽,夢中,冬兒也一直地喃喃著媽媽。
每次,冬兒叫媽媽,靜安的心都像針扎一樣地疼。
她開始自責,不斷地罵自己,為什麼進了拘留所?要是當初不進拘留所,離婚的時候,她就一定能把冬兒要到身邊。
九光照顧不好孩子,可她,卻狠心地把冬兒拋下——
她無法原諒自己,即使活過半生,想到此事,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父親母親回家了,做點吃的,明早給靜安送來。靜禹沒有走,放心不下冬兒,也放心不下靜安,擔心靜安和九光起衝突,靜安吃虧。
不知道是靜安的家人都在,還是因為九光的過失,導致冬兒凍傷,靜安揍九光的時候,九光竟然沒有還手。
大姐夫來了,看看冬兒,又勸靜安:“九光也不是故意的,他發現冬兒沒了,馬上回去找,我們全家都去找,別責怪他,他肯定也後悔死了。”
靜安看著九光,恨死他了。既然你照顧不好冬兒,為什麼要把冬兒扣住?為什麼不把冬兒給我?
九光低著頭,也不說話。
大姐夫又說:“這事要賴呀,都有責任,你們當初不離婚,今天的事兒就不會發生。”
大姑姐拽了一下大姐夫:“走吧,別說了,明早再來。”
大姑姐和大姐夫走後,靜禹到走廊上去睡。
靜安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守著身邊的冬兒,擔心冬兒睡著了翻身,會碰到她的傷口。
冬兒幾次醒來,睜眼看到媽媽,馬上往靜安身邊靠了靠,又衝靜安一笑,又閉上眼睛睡了。
冬兒的一笑,把靜安的眼淚又逼了出來。
九光見眾人都走了,他走到病床前,低聲地說:“醫藥費還不夠呢——”
靜安斜著九光,冷冷地說:“你是不是還要我跟葛濤要賬去?”
九光眼神有些慌亂,避開了靜安的目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要是有錢,就先借給我,我肯定還。”
靜安的目光落在冬兒臉上的凍傷上,忽然,她憤怒地盯著九光:“你他媽太不是人了,你為了讓我幫你要賬,故意把冬兒凍傷,你就是個牲口!”
靜安瘋了一樣去廝打九光。為了女兒,她終於勇敢地向九光舉起了拳頭。
九光一邊往後躲,一邊用手護著臉,說:“我不是故意的,喝多了,我要是那樣,豬狗不如!我兜裡真沒錢了,你也知道,工程款他沒有全給我,為了籠住手下的瓦工,我只好把要回來的錢,發工資。我說的是真的,我要是說假話,出門大車軋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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