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寶喝了兩口牛奶,拿起雞蛋,在桌上輕輕地磕著。
他一邊剝雞蛋皮,一邊說:“我一些朋友都辭職到南方做生意,說南方生意好做,就跟彎腰撿錢似的。可我媽不讓我辭職,我只能在這背旮旯憋著。”
葛濤說:“我看不少公家人都出來做買賣,你上班也不耽誤做生意——”
祁少寶說:“我嫌麻煩,不願意折騰,可是呢,手裡也缺錢——”
葛濤不動聲色:“誰手裡都缺錢,錢沒有掙完的時候。”
祁少寶看了一眼對面的葛濤:“六哥,我有個不情之請——”
葛濤眼皮跳了一下,他覺得這不是好徵兆。
祁少寶見葛濤沒說話,他說:“你今年要蓋的樓手續不全,如果你貿然開工,就面臨著巨大的罰款——”
葛濤心驚肉跳,太陽穴也突突地動了兩下。他知道祁少寶說的是對的,否則,他也不會在昨夜瞞天過海,那是他與祁少寶之間最後過的招。
葛濤說:“少寶,那你說咋辦?”
祁少寶說:“好辦,我入股,我出一半錢,我還幫你跑外面的事,蓋樓的事情歸你,你看咋樣?”
葛濤沒說話,端起豆漿仰頭都喝掉。
祁少寶笑笑,已經吃掉一個雞蛋,他又拿起另一個雞蛋,在桌面上輕輕地磕著。
當,當,當,磕雞蛋的聲音不大,但就像磕在葛濤的心上。
祁少寶說:“六子,你看,資金,我給你解決一半,外面的路障,我都幫你清除,難辦的事情我都解決了,就剩下蓋樓,你還不滿意?”
葛濤笑:“兄弟敞亮,求之不得,你說怎麼分賬?”
祁少寶說:“兄弟之間啥都好說,工程款下來,一人一半。”
葛濤心疼得直哆嗦。
他說:“少寶,你應該知道,工程款下來,我還要花很多錢,才能把工程款都拿回來——”
祁少寶說:“到時候我幫你,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幫你,幫誰?”
祁少寶看著葛濤,葛濤也看著祁少寶。
兩個人,心眼都不少。你算計我,我算計你,都是為了一個利字。
回到長勝,葛濤心裡憋屈,如果李宏偉在,他絕不會跟祁少寶合作。可李宏偉不想幹了,祁少寶又是橫在建委裡的一根刺。
祁少寶既然明目張膽地提出來,要跟他葛濤合夥,葛濤要麼把他撅折,要麼把他收服。
葛濤手裡雖然有祁少寶的照片,但輕易不能動。一旦動了,那就是魚死網破。
現在,還不是沒有路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