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回到家,暗夜裡開啟燈,忽然發現門口的穿衣鏡裡,出現一張她媽年輕時候的臉。
她的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來,張口叫一聲媽。
後來,她看清了,那不是她媽,鏡子裡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她披頭散髮,滿面猙獰,那樣子又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為她小時候眼裡的母親就是這個樣子。陌生,是因為她第一次在自己的臉上,看到母親的影子。
她記得有一次跟父親吵架,父親在盛怒之下,罵過她一句話:“你跟你媽一樣瘋癲!”
那時候,她還不相信父親的話,她以為父親是詛咒她,見不得她好。
現在,鏡子告訴她,她就是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她正一點點地被母親的靈魂附體,在一點點地變成母親那樣的潑婦。
田小雨哭了,她怎麼變成了她從小就討厭的那種潑婦?
她的內心深處,覺得母親又可憐又可氣,甚至可恨。她為什麼就拴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呢?讓別的女人把父親搶走了呢?
現在,她也變成了母親那樣的人,李宏偉也要跟她離婚!
第二天早晨,田小雨騎著摩托來到長勝,想和李宏偉談談。卻聽順子說,李宏偉凌晨時分被送到醫院。
李宏偉真病了?昨晚他不是裝的?不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她騎著摩托去了醫院,卻看到李宏偉坐在長椅上喝著豆漿,吃著油條,和葛濤開玩笑呢。
李宏偉一臉的笑容,這是得病嗎?這是坐扣誆騙她吧?
田小雨冷笑著,看著李宏偉:“你還跟我裝病?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宏偉看都不看田小雨,冷淡地說:“分時候,我看見有些人就會頭疼——”
聽見李宏偉這麼冷淡的話,田小雨傷心:“你沒事就好,我上班了,晚上你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田小雨往外面走的時候,李宏偉沒有留她。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直以來,她覺得沒有父親,她還有母親。沒有母親,她還有妹妹。沒有妹妹,她還有李宏偉。
現在,李宏偉還是那個可靠的男人了嗎?他這麼冷漠地對她,是什麼意思?
田小雨走到大廳門口,卻看到靜安停下腳踏車,從車筐裡拿出兩個沉甸甸的飯盒,快步往醫院裡走。
兩人走個對面。
田小雨心裡恨,她就離開安城一晚上,李宏偉和靜安又勾搭上了?一早就來醫院給他送飯?沒見過這麼賤的女人!
田小雨冷笑著說:“呦,一大早就來醫院,這是見老相好啊?”
靜安也不讓勁,看到田小雨就沒有好心情。弟弟靜禹電話裡說了,田小雨希望他放棄考研究生,跟他妹妹在一起。
什麼東西呢?全世界都得圍著田小雨轉?以為你是太陽啊?你頂多是塊烏雲,風一吹就散,屁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