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子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一句話,她倒是把自己的眼淚等出來。
豔子咬著嘴唇:“我同意離婚!”
葛濤驚訝地抬頭:“你真同意?”
豔子說:“真同意,等我腿好了,能下地那天,就跟他你去辦理離婚手續。”
葛濤沒有說話,他心裡也很複雜。
一直盼著豔子跟他離婚,現在豔子終於同意離婚,他心裡卻並不輕鬆。他看到豔子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心裡罵自己不是人。
葛濤說:“樓房歸你,家裡的存摺歸你,我手裡還有一些,都投到工程上。”
豔子看著葛濤:“行,我也不貪,手裡有這些,也夠我花幾年,我的話說完了,你走吧。”
葛濤站起身,看了看豔子。
窗外已經黑了,遠處的街燈,反倒讓近處更加黑暗。
他轉身往門口走。
豔子忽然又說:“六哥,你從來都沒對我動過心?”
葛濤沒有說話,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葛濤沒有回長勝,他開車直奔碼頭。
快到碼頭了,卻下了雨。雨不大,細細的,就像一根遊絲一樣,在天空編織著一張無形的網。
他把車子停在江邊,在雨中佇立在碼頭上。
雨絲落在江水裡,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葛麗華,是他生命中最慘烈的女人。豔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靜安,是他喜歡的女人。
前兩個女人,都在他的生命裡遠去,消失在茫茫的煙雨中。只有靜安的一張臉,在雨中越來越清晰……
雨,越下越大……
長勝門前的燈,在簌簌的細雨中,顯得朦朧和遙遠。
門前的車停了兩排。穿著制服的門童躲在門後避雨。
門前的紅毯被雨水澆溼了,上面踩了一些鞋印,沾了泥土,被雨水氤溼,化開,滲入到地毯的纖維裡,就像一塊骯髒的抹布。
長勝對面的電話亭還開著,亭子上吊著一盞氣死風燈。旁邊還停著幾輛等活兒的三輪車。
長勝大廳裡,有幾桌客人沒有散。跳舞的人少了,都在包房裡唱歌。歌聲比叫驢都難聽,但客人唱得卻特別動情。
“難解百般愁,相知愛意濃。情海變蒼茫,痴心遇冷風。紛飛各天涯,他朝可會相逢,瀟瀟風聲悽泣暴雨中……”
穿過幽暗的走廊,後屋的辦公室裡,桌子上擺著一盤燒烤,兩杯啤酒,李宏偉陪著葛濤在喝酒。
葛濤已經喝多,臉紅脖子粗,連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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