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氣急眼了,指著靜安的鼻子說:“趕緊滾!你不是要飯都要不到我門口嗎?趕緊滾,別在我家氣我!”
靜安披上大衣,轉身就走。
靜禹要出來追靜安,被母親叫住:“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就永遠別回來,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大雪紛紛,靜安在馬路上躑躅前行。
眼淚已經哭幹,她也不哭了。哭,屁都解決不了,哭有個屁用?
這個情景似曾相識。以前,靜安被九光打了,她在大雪夜跑出來,沒有地方去,就在大街上走啊走。
後來,她跑到東大壩去唱歌,唱什麼,不記得了,只記得曲調悲涼,大雪漫漫,她一個人,天地之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天晚上,靜安在路上走了很久,也不覺得冷,心裡有一團火。原計劃,她打算正月十七搬家。
後來,靜安決定明天就搬家,正月十四就搬走。這個正月十五,她要自己過。
靜安走到十字路口,電話亭都關了。她走進一家食雜店,抓起話筒打給租房戶。
租房戶回農村過年已經回來了,聽說靜安明天搬家,他說:“我的東西還沒有搬走,能不能等到正月十七?”
靜安說:“我沒地方住了,現在就要搬——”
租房戶說:“行吧,我明天搬走,什麼時候給你鑰匙?”
靜安說:“明天中午,你到小十字街去找我,我在那裡出攤賣鞭炮。”
靜安已經沒什麼家底子,在書屋都付之一炬。母親的倉房裡,還有靜安的一點行李和衣物。還有個氣罐和碗碟。
靜安覺得一個推車子,差不多就能把她的家當全部推走。
對了,她還有一個桌子,兩個凳子,還有一箇舊書架。那書架還是老叔很多年前來到安城,給靜安做的第一件傢俱。
這天晚上,靜安在街上走了很久,原本,她想去二平那裡借宿。可二平的門沒有敲開,樓上窗戶裡也沒有燈光。
靜安給二平打手機,二平說:“我和麗麗回老家過十五,今天下午坐車到的,你有事?”
靜安說:“沒事,你回來再聯絡。”
靜安從寶藍的美容院經過,因為順子的關係,她不會去寶藍家借宿。
再說,寶藍的孩子是婆婆照看,家裡人口多,她去不方便。
她也想去長勝,算了,別去打擾小哥。
最後,靜安走上市賓館的臺階。這筆住宿的錢就別省了,該花就得花。
平常節省錢,不就是為了有事兒的時候花嗎?
靜安要了最便宜的房間,一宿20元。是一張床,不是單人間。
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她心裡想,女人一定要有錢,最起碼,當女人被攆出來,還能有錢去住賓館。
要是沒錢,只能委曲求全,要不然就在大街上走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