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感慨地說:“靜安,沒想到,你現在還在寫小說。寫小說也不掙錢,你還寫?你能堅持下去,就這個勁兒,我是真佩服你。”
二平說著,從兜裡掏出一盒煙,煙盒裡塞著一個打火機。
二平要抽菸,靜安連忙把稿子都收到一旁,怕二平的菸灰燒到稿紙。
靜安家裡沒有菸灰缸,她找了幾張廢紙,摺疊一下,讓二平把菸灰撣到紙上。
二平把煙遞給靜安:“你不來一根?”
靜安搖頭:“不行,萬一有家長過來諮詢,我一嘴的煙味,家長會膈應的。”
當年在長勝舞廳,靜安,寶藍,二平,都會抽菸。離開長勝,寶藍和靜安都戒掉了煙。
二平的煙不僅沒戒掉,還抽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她一天抽兩盒。
靜安勸過,二平卻梗著脖子,瞪著眼睛說:“我就這點愛好,還不讓我有?”
寶藍也勸過二平。二平斜著眼睛,吐著菸圈,輕飄飄地說:“我又不是抽不起,別操心不怕爛肺子。”
後來,靜安和寶藍都不勸二平。
但麗麗有時候摔摔打打,不高興地揮舞著手裡的靠枕,往窗外攆煙霧:“媽,都快嗆死人,你還抽!”
二平有時候不搭理麗麗,有時候就罵一句:“你吃我的喝我的,還管我的事?有能耐你滾犢子,不用我養你!”
二平往靜安臉上吐了一個菸圈,靜安開啟窗子放煙。
靜安有些不悅:“中午冬兒回來,嗅到房間裡有煙味,該以為家裡來男人了。”
二平唧唧咯咯地笑。她笑夠了,眼神略帶輕佻地看著靜安:“別寫小說了,也不掙錢,白忙活啥?跟姐出去混吧,我保證你一年能掙這個數!”
二平伸出一根手指。
靜安詫異地問:“一萬?”
二平搖頭:“十萬。”
這回輪到靜安哈哈大笑,笑得門前的燕子都撲冷冷地飛走,再也沒飛回來。
靜安以為二平開玩笑:“幹啥能掙十萬?你搶啊?”
二平卻開啟手裡的皮包,從裡面拿出一沓厚厚的,簇新的鈔票。
靜安認識假的。她把二平的錢拿到手裡,一看,不是假的,是真的。因為號碼都不是相同的,且是連號的。
這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
二平包裡還有兩沓。
靜安有點恐懼,擔心二平幹了不好的事情:“二平,你這是咋掙的錢?老謝不會正找你吧?”
二平拿著錢,在手掌上啪啪地啪嗒,嘲諷地說:“你呀,沒做過大生意,沒見過錢,這點錢算什麼?我的錢都在公司裡。你知道嗎,靜安,最牛的就是錢生錢,我的錢放到公司裡,一週拿出來,就是翻一倍!”
靜安的心,咕咚一下,落到了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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