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的母親,從省城回來。靜安晚上帶著冬兒回孃家。
一進院子,看到母親拿著斧頭,在劈木頭柈子。花白的頭髮,在風裡飄搖。
靜安連忙走過去,從母親手裡拿下斧頭:“媽,我爸劈的木頭柈子,不是在窗下的筐裡放著嗎?你自己怎麼還劈木頭?”
母親嘆口氣,直了直腰,回頭看到靜安身邊的冬兒,她才轉身往屋子裡走:“快進屋吧,外面冷,呀,忘記拿木頭柈子,爐子還沒燒上呢。”
靜安發現母親很疲憊,她讓母親進屋,她三下五除二,裝好爐子,燒上火。
母親又走到廚房,想起什麼,掀起水缸蓋,用水舀子在缸裡舀了半下水,要倒進爐子旁邊暖氣的水箱裡。
但母親個子矮,水沒倒進去多少,都灑在爐蓋上。
爐蓋子熱,呼呼地冒熱氣。水又順著爐蓋縫隙,滴到爐火裡,冒出的熱氣更濃了,夾雜著濃重的煤煙味。
靜安連忙從母親手裡接過水舀子,又舀了一瓢水,倒進暖氣水箱裡。
母親好像有點魂不守舍。母親的頭髮也白得太刺眼。
母親每次出門,都會在前一天晚上,把頭髮染黑。她平時不染頭髮,要麼出門上貨,要麼是逢年過節,僅有一次,是參加同學會。
母親剛染的頭髮,走了幾天?腦門上,腦袋上,又都露出白頭髮。
冬兒打開了電視,找動畫片看。靜安跟母親在廚房做飯。
母親主動聊起來:“你老弟家生個大胖小子,7斤沉,又白又胖,可招人稀罕。”
這件事,靜安已經知道,弟媳生孩子當天,母親和弟弟都往家裡打電話報喜。
母親去的時候,靜安把自己禮份子讓母親帶去。她準備等侄子滿月的時候,再去長春看孩子。
母親像是自言自語:“孩子挺好的,你弟媳也挺好,就是剖腹產,有點遭罪。”
靜安淘米呢,接著母親的話茬問:“你怎麼沒多待幾天?我爸說,你二月二都不一定回來。”
母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哎,這次看到你老弟過的日子,我心疼我兒子——”
母親說著,眼圈紅了。
靜安不以為然:“媽,我老弟大小夥子,現在都是大老爺們,你還心疼他?”
母親搖搖頭,又嘆氣:“你是不知道啊,靜禹過的是啥日子——”
朱鳳蘭生孩子之前,岳母就不回家,每天住在靜禹家裡。怕靜禹跟朱鳳蘭再膩歪一起,她就跟朱鳳蘭住一個房間,靜禹住到孩子的房間。
母親去了靜禹家之後,靜禹就跟朱鳳蘭住一個房間,岳母和母親住在孩子的房間。
母親住下的第二天早晨,她睡醒之後,準備去廚房幫忙,她聽到親家母在廚房做飯。
卻猛然聽到廚房裡的對話。那天,朱鳳蘭起來得也早。
只聽朱鳳蘭說:“呼嚕聲太大,我好幾次被吵醒。”
朱鳳蘭母親也說:“那可不是,你在旁邊的屋子都聽見了,我跟她睡一起,我昨晚都沒睡好,這麼下去不行,你跟靜禹說,找個理由,讓她媽走吧,一個農村老太太,到城裡啥忙也幫不上,夜裡打呼嚕,我們都休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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