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入口潛入,需要先解決外部感應器和可能的自動炮臺,然後破解或騙過那扇帶能量屏障的門。”芙蘭娜接上,思路清晰,“感應器可以用卡緹婭那種區域性電子干擾,但我們對安德羅米達這套系統的瞭解不如她,干擾可能不徹底或觸發次級警報。自動炮臺是物理威脅,必須在被發現前癱瘓或欺騙。門禁系統……如果和我們在前哨站遇到的水平相當,破解需要時間,且門後的情況完全未知。”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寒風吹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訊號塔上的幽藍光芒規律地閃爍,彷彿冰冷注視的眼睛。
“或許……我們可以創造一種情況,讓他們自己開啟門,或者至少分散注意力。”阿芙羅拉突然開口,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靈光,“強攻和純潛行都有明顯短板。但如果我們用點‘心理戰術’和‘意外因素’呢?”
芙蘭娜看向她:“具體。”
“你看,”阿芙羅拉指著結構圖和望遠鏡視野,“堡壘是密封的,但頂部平臺是半開放的。那兩個操作員暴露在外。假設,我們其中一人,比如我,利用精神干擾或誘導,讓其中一個操作員‘看到’或‘感知到’一些異常的、需要立即進入堡壘內部彙報或檢查的情況——比如,遠處出現可疑訊號,或者平臺某個次要裝置突然報警。這種干擾必須非常精細,模擬他們內部通訊的頻率和內容,讓他覺得是來自堡壘內部的指令或裝置自動報警。”
“調虎離山,或者製造混亂。”芙蘭娜立刻明白了意圖,“然後,當平臺因‘意外’而短暫混亂,或者有操作員進入堡壘內部彙報時,另一人趁機潛入?”
“沒錯。我可以在製造‘虛假警報’的同時,用精神暗示影響另一個操作員,讓他忽略同伴的短暫異常,或者將注意力集中在故障裝置上。為我們爭取一個極短的時間視窗。”阿芙羅拉越說思路越清晰,“潛入的人,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在門開啟或注意力分散的瞬間進入。進入後,首要目標是找到並控制住那個進入內部彙報的操作員,獲取他的身份識別和近期記憶,然後偽裝成他,或者利用他的許可權快速向控制室移動。”
“風險在於,”芙蘭娜冷靜地指出,“第一,你的精神干擾能否完美模擬其內部通訊協議和邏輯,不被系統或其他人識破。第二,操作員進入內部後,是去控制室彙報,還是去別處?如果是去維修通道或其他地方,計劃就會落空。第三,潛入者如何在陌生的、可能有內部監控的堡壘中,快速、無聲地制服目標並獲取資訊?一旦失手,就會陷入重圍。”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備選方案,和應對意外的準備。”阿芙羅拉承認,“關於第一點,我需要靠近到一定距離,直接‘聆聽’他們當前可能進行的通訊或接收的系統訊號,才能完美模擬。這需要我移動到更接近平臺下方的位置。第二點,我們可以透過觀察操作員的行為模式,以及結構圖中通道的指向,做一個機率判斷。控制室是核心,通常的異常彙報流程很可能會指向那裡或鄰近的技術支援部門。第三點……”
阿芙羅拉看向芙蘭娜,嘴角微翹,“這就需要我們‘時序之眼’的絕活了。在門開啟的瞬間,你能將潛入者的‘存在感’、以及移動產生的時間擾動降低到近乎於無嗎?還有,制服目標時,能否做到真正的‘瞬間靜止’,不給他任何反抗或報警的機會?”
芙蘭娜沉默了幾秒,金灰異色的眼眸中資料流般的光芒微微閃爍,顯然在進行復雜的推演和靈能模擬。
“完全可以做到。”她最終給出了肯定的回答,語氣帶著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沉穩,“短距離內,我可以將自身的時間流速在極限範圍內調控,配合光學迷彩和環境融入,實現近似‘視覺殘留’級別的低存在感移動。針對單一目標的瞬時絕對時間停滯,配合你的精神壓制,可以確保其無聲失去意識。但這兩個術式消耗極大,且對時機的把握要求苛刻,必須在計劃的時間視窗內精確執行,不能有絲毫差錯。”
“那麼,計劃的核心就是:時機、配合、以及應對意外的備用方案。”阿芙羅拉總結道,手指在虛擬地圖上標註出幾個點。“第一步,偵察與準備。我需要移動到這個位置,”她指向堡壘側後方一處被陰影和岩石遮蔽的凹陷處,“距離平臺直線距離約八十米,在我的精神感知有效範圍內。我需要至少十分鐘,監聽他們的通訊模式和能量訊號特徵。同時,你觀察那兩個操作員的行為習慣、換班規律(如果有)、以及平臺與堡壘連線處的結構細節,特別是那扇門或通道的開啟方式。”
“第二步,執行干擾。當我準備好後,我會選擇一個其中一人似乎空閒或正在接收資訊的時刻,模擬一個來自堡壘內部監控系統或中控AI的‘低階警報’——比如,平臺外圍某個感測器資料異常,或檢測到不明能量波動,要求平臺操作員B進入內部技術通道進行確認。我會確保這個‘指令’聽起來合理、緊急,但優先順序不高,不至於觸發全域性警報。同時,我會暗示操作員A,他的同伴去處理一個小問題,他需要留在平臺繼續監控主系統。”
“第三步,潛入與制服。當操作員B離開平臺,走向堡壘內部通道,門開啟的瞬間,就是你行動的時候。你需要在他進門後、門尚未完全關閉的剎那進入,同時對他實施時間停滯和精神壓制,確保他無聲倒下。然後,迅速將他拖到隱蔽處,獲取他的身份識別卡、關於內部佈局、通行密碼、當前值班情況等資訊的記憶碎片。”
“第四步,內部滲透與奪取。利用獲取的身份和情報,你向控制室方向移動。我會透過精神連結,為你提供有限的指引和預警。你的目標是抵達控制室,找到主控終端,然後透過物理連線,將我們終端裡的入侵協議植入。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你應對控制室內的其他技術人員,到時候見機行事,以控制和非致命手段為主,避免觸發警報。我會在堡壘外,利用狙擊槍和精神能力,為你提供可能的遠端支援,並監視外部情況,應對可能前來平臺檢視的敵人或其他意外。”
“第五步,撤離。一旦入侵協議開始執行,節點被標記為‘接管完畢’,我們的任務基本完成。你需要立刻按原路或找到其他安全通道撤離堡壘,與我會合。然後我們遠離訊號塔,等待星際軍方面的後續指示,或者尋找撤離點。”
阿芙羅拉一口氣說完,橙金色的眼眸看向芙蘭娜:“這就是A計劃,基於從頂部平臺潛入。B計劃,如果無法制造合適的‘開門’機會,或者潛入失敗,我們就轉為強攻入口,製造混亂,強行突破到控制室,但那樣觸發自毀的風險極高,是最後的選擇。C計劃,如果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優先,放棄任務,撤離該區域。”
芙蘭娜靜靜地聽完,腦海中已經將整個計劃推演了數遍。計劃大膽,依賴兩人的特殊能力,但邏輯上可行。風險主要集中在阿芙羅拉的精神模擬能否騙過系統、自己潛入的時機把握、以及內部可能出現的預料之外的防禦措施上。
“可以執行。”芙蘭娜最終點頭,金灰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優先順序:A計劃。準備時間,三十分鐘。你移動到位並完成偵察監聽需要時間。我需要觀察目標行為模式,並校準幾個關鍵術式的靈能輸出閾值。同時,設定幾個緊急暗號和撤退訊號。”
“同意。”阿芙羅拉也收斂了表情,恢復特工執行任務時的絕對專注,“開始對時。當前時間,標記為T-0。T+30分鐘,無論是否完成最佳偵察,必須做出是否執行A計劃的決定。T+35分鐘,開始執行干擾步驟。同步計時。”
兩人快速在戰術終端上設定了同步倒計時。
“行動。”
沒有多餘的話語,兩人立刻分頭行動。阿芙羅拉如同白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岩石後滑下,利用地形陰影和自身的精神遮蔽能力,向著堡壘側後方預定的監聽位置潛行而去。芙蘭娜則留在原地,將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死死鎖定平臺上的兩個安德羅米達操作員,記錄著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交談時的口型、以及走向平臺邊緣或內部通道口的頻率和方向。她的左手掌心,翠綠色的時間靈能如同呼吸般微微脈動,正在進行著極度精密的內部校準。
遠處的“迴響”訊號塔依舊靜靜矗立,幽藍的光芒閃爍,對即將降臨在它身上的、來自時間與精神領域的致命滲透,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