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萊斯的夜幕緩緩降臨,整座城市華燈初上,空中車流如同一條條流光溢彩的星河。七人離開了喧囂的星港,乘坐一輛寬敞的商務懸浮車,來到了位於市中心高空觀景層的“星穹之巔”旋轉餐廳。林梓律動用了一點小小的特權,預定了一個私密性極好的全景包間。
包間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莫拉萊斯璀璨奪目的城市夜景,霓虹閃爍,飛行器拖曳著光尾劃過夜空,宛如一場無聲的盛大演出。室內裝潢典雅奢華,柔和的燈光下,一張圓桌旁圍坐著七位風格各異的少女,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氣和一種微妙而溫馨的重逢氛圍。
菜餚陸續上桌,精緻得如同藝術品。但此刻,對於圍坐在桌邊的七人而言,美食更像是背景,真正的主角,是那些跨越了四年光陰、亟待傾訴的故事。
“來,為我們的小諾和小芙的重逢,乾杯!”卡緹婭第一個舉起裝滿氣泡果汁的杯子,碧綠的眼睛興奮地閃著光,大聲提議道。
“乾杯!”眾人紛紛舉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最初的拘謹和陌生感在杯盞交錯間漸漸融化。斯特瑞爾很快便打開了話匣子,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她們四人在維克圖斯軍事學院的“光輝事蹟”——從初次相遇時卡緹婭騎著行李箱一路衝進405宿舍,期間差點撞到斯特瑞爾,最後被門檻絆倒需要諾維米婭與諾琳娜兩人扶住。到諾維米婭和斯特瑞爾差點要重演曾經的龍鳳戰爭,被諾琳娜和卡緹婭阻止。再到諾琳娜和林梓律在2350年和林梓律不打不相識,貢獻了一場精彩的靈能者對決。當然,也少不了從“405宿舍組合”到“繁星小隊”一路走過來的各種經歷和最終的畢業考核。
林梓律也笑著補充了她們2350年元旦初次在維克圖斯切磋時的細節。再後來,卡緹婭又自己爆出改造掃地機器人“柯伊”的壯舉,引得眾人鬨堂大笑。至於諾維米婭雖然話不多,但偶爾精準的補充或冷靜的吐槽,總能起到畫龍點睛的效果。
諾琳娜坐在芙蘭娜身邊,天藍色的眼眸一直帶著溫柔的笑意,聽著夥伴們講述那些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不時輕聲補充幾句。她的手在桌下,始終和芙蘭娜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彷彿要透過指尖的溫度,將這錯過的四年時光一點點傳遞過去。
芙蘭娜安靜地聽著,異色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對諾琳娜這四年精彩生活的欣慰和驕傲,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錯過這些重要時刻的淡淡失落。當她聽到諾琳娜在艾莫莉絲星球畢業考核中絕境中突破,晉升輝翼級,並帶領小隊成功斬殺那個最終的異構體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眼中充滿了後怕與自豪。
“小諾……”芙蘭娜側過頭,看著諾琳娜,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顫抖,“你真的……長大了好多。變得這麼厲害,這麼勇敢……還認識了這麼多可靠的夥伴……真好。”她的金色左眼如同陽光般溫暖,灰色右眼則盛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
諾琳娜回望著她,用力搖了搖頭,天藍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不,小芙,如果沒有你,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我。是你教會了我活下去,是你給了我名字和希望……我做的這一切,有一部分,始終是為了能夠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再次找到你。”
桌下的手,握得更緊了。
阿芙羅拉一邊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菜餚,一邊用她那橙金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諾琳娜和芙蘭娜之間的互動。她偶爾會插一兩句話,聲線時而清亮活潑,時而帶著點慵懶的調侃,切換自如,讓人印象深刻。她似乎對繁星小隊的構成和每個人的能力特別感興趣。
“所以,你們四位就是固定的戰鬥小隊咯?空間、元素、焚翎,電磁。嗯,這配置挺有意思的。”阿芙羅拉歪著頭,橙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分析的光芒,“而且你們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這句話用的是她那種略帶慵懶的聲線。
“那是當然!”卡緹婭驕傲地挺起胸,“我們可是最好的搭檔!”
互相瞭解的鋪墊差不多了,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更深的層面——那分離的四年,各自走過的路。
諾琳娜深吸一口氣,天藍色的眼眸望向芙蘭娜,開始講述她的故事,從西格森七號星港那個絕望的失散時刻開始:
“那天……貨艙門關上,飛船啟動的時候……我拼命地拍打著箱壁,喊你的名字……但是什麼都沒有……後來,虛境引擎啟動,星艦開始了躍遷。”諾琳娜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心有餘悸的痛楚,“我不知道在貨艙裡待了多久,直到星艦在桑科洛爾的星港停泊,我被發現,然後被法警抓去了警察局。後來在那個完全陌生的都市星球裡一個人打工和領補助生活……”
她講述瞭如何在桑科洛爾應對法警的審問,如何在陌生的都市星球一個人打工,如何因為嘗試賺外快做回收者時嘗試拆解掉飛電戰鬥機的黑匣子從而被星際軍追殺。也正是那次瀕死的危機,意外地激發了她潛藏的空間靈能。
“後來,我的靈能波動引來了星際軍駐紮在桑科洛爾的負責人格倫中校……他們給了我一個選擇:抹掉檔案裡的黑歷史,加入星際軍,接受訓練。或者被審判。”諾琳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選擇了前者。因為我知道,只有變得強大,擁有資源和身份,我才有可能……在浩瀚的星海中找到你。”
接著,她簡要描述了在維克圖斯軍事學院四年的艱苦訓練、文化學習,以及如何與卡緹婭、斯特瑞爾、諾維米婭從同學成為生死與共的戰友,組成了“繁星小隊”。她的敘述平靜而簡潔,但其中的艱辛、孤獨和堅韌,卻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芙蘭娜一直靜靜地聽著,異色瞳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諾琳娜,彷彿要將她這四年受過的苦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當諾琳娜講完,她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回握著諾琳娜的手,指尖冰涼。
輪到芙蘭娜了。
她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整理紛亂的思緒和情緒。最終,她抬起眼,左眼的金色似乎黯淡了些許,右眼的灰色則變得更加深邃,開始了她的講述,聲音帶著一種遙遠的平靜,卻蘊含著更深沉的波瀾。
芙蘭娜平靜的說著:“那天……在儲藏室,聽到工人進來的聲音,我們慌不擇路地躲進了不同的貨箱……”芙蘭娜的視線似乎沒有焦點,落在了窗外遙遠的星空,“我躲進的箱子,是運往花園星球安德莉亞的……我聽到外面有動靜,有無人機運轉的聲音,我看到了你藏著的的箱子被帶走了……但當時我害怕,我不敢跳出來阻止……那時候有法警拿著電擊步槍……”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我嘗試說服自己,說我可以去在未來找你,但我無法欺騙自己啊。後來我的箱子被運走了,等我終於鼓起勇氣,在飛船航行途中悄悄開啟箱蓋溜出來時,才發現……貨艙里根本沒有其他活人,只有冰冷的貨物。我才意識到我把你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而且全部是因為我的錯誤……”
這句話,她說得極其艱難,帶著巨大的悔恨和自責。
“我到了安德莉亞……但因為是無票偷渡,很快就被當地的法務部警察抓住了。”芙蘭娜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和你在桑科洛爾差不多,因為我是聯邦公民,而且沒造成實際損失,他們只是嚴厲地批評教育了我一頓,然後……給了我一張裡面有少量聯邦星幣的銀行卡,把我送上了前往附近一顆都市星球——伊迪絲星的客運船。他們說是‘人道主義遣送’,其實就是不想管我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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