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斯步兵戰車厚重的艙門在阿芙羅拉身後無聲閉合,將冰原的寒風與遠方“節點-伽馬”廢墟隱約傳來的、最後幾聲沉悶的管道洩壓嘶鳴徹底隔絕。
車廂內,溫暖、乾燥、帶著裝置運轉特有氣息的空氣包裹上來,與外界刺骨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柔和的白色照明下,阿芙羅拉輕輕舒了口氣,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的散步歸來,除了髮梢和肩甲上沾染的些許未融化的晶瑩雪粒,身上幾乎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單槍匹馬摧毀敵方重要樞紐的血腥戰鬥。
她抬手,隨意地將那縷亮白色的、帶自然捲的長髮捋到耳後,動作優雅從容。橙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車廂內——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中帶著讚許與深思,芙蘭娜金灰異色的眼眸裡是瞭然與淡淡的笑意,卡緹婭碧綠的眼眸瞪得溜圓,寫滿了“快給我講講細節”的興奮,諾維米婭電子藍的瞳孔中資料流平穩,似乎正在分析剛剛感知到的能量波動,而斯特瑞爾……嗯,斯特瑞爾燦金色的瞳孔盯著阿芙羅拉,臉上表情有點複雜,混合著“幹得不錯”的認可和一絲“又被這傢伙搶了風頭”的不爽,但更多的是對強大實力的正視。
短暫的寂靜被卡緹婭打破。她幾乎是“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湊到阿芙羅拉麵前,碧綠的眼睛閃閃發亮,連珠炮似地發問:
“阿芙羅拉!剛才那一手隔空抓人讀取記憶太帥了!精神觸鬚反射脈衝光束是怎麼做到精確控制角度的?還有那個‘精神抹除’,是完全清空了他們的意識嗎?後續生理機能還能維持多久?你最後捏爆管道用的是純粹的心靈傳動靈能?消耗大不大?有沒有什麼技巧可以……”
“卡緹。”諾琳娜無奈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技術軍士即將開始的長篇技術探討,“讓阿芙羅拉先休息一下。任務報告可以稍後詳細提交。”
“哦哦,對對,先休息!”卡緹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還是忍不住小聲補充,“不過真的太酷了……原來精神系靈能者打起架來,可以這麼……嗯,這麼‘乾淨’又恐怖。”
“乾淨這個詞用得很準確。”諾維米婭的電子音平靜地響起,她電子藍的瞳孔看向阿芙羅拉,進行著客觀分析,“從能量監測資料看,你全程使用的靈能波動,大部分集中於高精度精神干涉與基礎靈能術式(力場、震盪、隔空取物等)的極致運用。沒有大規模屬性權柄的顯性爆發,但每一分靈能都發揮了近乎理論極限的效率。尤其是最後隔空破壞管道,並非依賴蠻力,而是精準找到了管道結構的應力薄弱點和內部壓力臨界點,用最小限度的靈能干涉引發了最大程度的物理崩潰。這種對靈能本質和戰場物理環境的理解與運用,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她的分析嚴謹而專業,讓車廂內其他幾人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確實,阿芙羅拉的戰鬥方式,與斯特瑞爾的焚翎烈焰、卡緹婭的狂暴閃電、諾維米婭的精密元素操控、乃至諾琳娜和芙蘭娜涉及時空的高階權柄應用,都截然不同。她更像是一個用最基礎的“磚石”(通用靈能術式),憑藉登峰造極的“建築工藝”(精神控制與精密操作),搭建出致命建築的大師。
斯特瑞爾撇了撇嘴,但最終還是開口,燦金色的瞳孔裡帶著坦率的認可:“喂,阿芙羅拉,雖然不想承認……但你剛才那幾下,確實有點東西。尤其是定住那群雜兵然後挨個點名的時候,夠冷靜,也夠狠。比某些只會嗶哩嗶哩放閃電的傢伙有章法多了。” 她說著,還故意瞥了卡緹婭一眼。
卡緹婭立刻回瞪:“嘿!火雞你說誰只會嗶哩嗶哩!我的閃電可是藝術!”
眼看“友好交流”又要開始,芙蘭娜輕笑一聲,金灰異色的眼眸溫暖地看向阿芙羅拉,聲音輕柔卻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我一直都知道,我的搭檔有多厲害。只是有些人,”她也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卡緹婭和斯特瑞爾,“以前沒見過罷了。現在見識到了?”
“見識到了見識到了!”卡緹婭猛點頭,然後又好奇地問阿芙羅拉,“阿芙羅拉,你之前是不是專門研究過怎麼用基礎靈能術式對抗重甲或複雜環境啊?感覺你的戰鬥方式特別……‘經濟實惠’,而且適應性超強。”
阿芙羅拉在隊友們或驚歎、或分析、或調侃的目光中,臉上那抹慣有的、帶著慵懶與神秘感的微笑始終未變。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舒服地靠進椅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她特有的磁性:
“謝謝誇獎,各位。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當你選擇的道路,天生不擅長召喚隕石或掀起海嘯時,你就不得不把‘推開門’、‘拿起杯子’、‘告訴別人該怎麼做’這些最基本的事情,練到比別人的隕石海嘯更快、更準、更無法抗拒的地步。”
她頓了頓,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聯邦的靈能研究結論,‘精神系不善正面戰鬥’,從某種角度看,並沒說錯。我們確實很難像斯特拉那樣一把火燒光半個街區,或者像卡緹那樣召喚雷暴洗地。但‘不善正面戰鬥’,不等於‘不能戰鬥’,更不等於‘戰鬥力弱’。”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彷彿在斟酌詞句。
“靈能,本質是心靈干涉現實的力量。精神系靈能者,不過是更專注於‘心靈’這一端,並將這種專注,轉化為對現實更細膩、更直接、有時也更致命的干涉罷了。靈能馭物,練到極致,可以隔山打牛,捏扁坦克。靈能震盪,掌握精髓,可以共振破甲,瓦解結構。心靈操控,深入本質,可以令千軍倒戈,或讓目標自我了斷。精神感知,高度敏銳,便是最完美的戰場透視與先讀預判。”
她看向卡緹婭,微微一笑:“至於你問的技巧……無非是練習,無數次的練習,直到每一個最簡單的靈能術式,都像呼吸一樣自然,像本能一樣迅捷,並且能根據戰場局勢,將它們以最有效的方式組合起來。用你們工程師喜歡的話說,就是‘將基礎演算法的效率最佳化到極致,並設計出最優的呼叫邏輯’。”
這番解釋,深入淺出,既道出了精神系靈能者的本質,也揭示了她強大實力的根源——並非依賴花哨的權能,而是將基礎夯實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並以超凡的智慧與經驗進行運用。
“受教了。”諾琳娜認真地點頭,天藍色的眼眸中滿是鄭重,“阿芙羅拉,你不僅證明了精神系靈能者的強大戰鬥力,更展示了靈能運用的一種極高境界。這對於我們整個團隊,都是寶貴的啟示。”
“沒錯!”卡緹婭用力點頭,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新知識”的渴望,“看來回去後,我也得把電磁靈能的基礎控制再好好打磨一下……說不定能有新發現!”
斯特瑞爾雖然沒說話,但燦金色的瞳孔中若有所思,顯然也在思考著自己焚翎靈能的某些基礎應用是否還有深化空間。
就在車廂內瀰漫著一種切磋探討、共同進步的良好氛圍時——
“叮咚~!您的好友,‘宇宙第一可愛又無敵的夢千道’已上線!請注意查收哦~!”
一個歡快到近乎浮誇、帶著明顯電子合成音效的女聲,突然從戰車的車載通訊主喇叭裡蹦了出來!與此同時,中央主螢幕“唰”地一下自動亮起,粉色的星星和愛心特效閃爍中,夢千道上將那張永遠活力滿滿、此刻似乎還帶著點零食碎屑的漂亮臉蛋,佔據了整個螢幕。
“呀吼~!姑娘們!想我了嗎?!”夢千道揮舞著一包剛拆開的、印著卡通圖案的薯片,粉色的眼眸笑成了兩條縫,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瞬間衝散了剛才嚴肅討論的氣氛,“剛剛看完你們‘斷流’任務最後一段的精彩回放!哇塞!阿芙羅拉小姐太帥了!那個隔空捏管道的動作,真的特別棒!還有斯特瑞爾的火鳳凰俯衝,卡緹婭的閃電風暴,完美!配合默契,執行果斷,觀賞性十足!給滿分!不怕你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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