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這意味著放棄米菲亞一號,放棄已經投入的巨大資源,放棄那些在地面陷入絕境的部隊。這是恥辱。但……至少能儲存艦隊剩下的作戰力量。
在生物本能的“儲存自身”與理性的“止損”雙重驅動下,答案其實很快就明朗了。
“……”指揮官的精神波動陡然變得冰冷而決絕。
“傳令全艦隊。”它的命令透過旗艦強大的靈能放大器,強行壓制著戰場上的混亂波動,傳入每一艘尚能接收訊號的異形戰艦,“地面指揮中樞已失效,三位大人們……確認罹難。”
即使是在精神通訊中,這個訊息也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充滿恐懼和不敢置信的精神漣漪。
“這場戰鬥徹底打不贏了。”指揮官聲音冰冷,“所有單位,執行撤退預案。立刻脫離與人類敵艦接觸,重複,立刻脫離接觸!”
“不要戀戰,不要回頭。”
“我們……不能在此被人類全殲。”
最後一句話,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一種充滿了不甘與恫嚇的宣言。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異形艦隊的作戰風格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那些本就在潰散邊緣的小型攻擊艦第一時間調轉方向,不顧一切地將能量輸入推進器,試圖遠離聯邦艦隊的火力範圍。一些中型戰艦在撤退前瘋狂地向周圍傾瀉了一波火力,製造出混亂的能量場和破片雲,試圖阻止追擊。而那些大型戰艦,則開始緩慢但堅定地後撤,艦體表面那扭曲的幾何結構開始發出不祥的嗡鳴,空間在其周圍扭曲——那是躍遷引擎開始預熱、強行撕開穩定空間的徵兆。
同一時間,米菲亞一號地表。
那些散落在基地各處、尚未在諾維米婭的“贈禮”中化為汙穢的零星血漿生物,以及更外圍防線上的守軍,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
它們先是發現與指揮中樞的聯絡中斷,接著感知到了指揮中心方向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和生物訊號的集體消失。
恐慌開始蔓延。
一些低階士兵本能地想要逃離,但被尚存的低階軍官強行彈壓。
“聯絡艦隊!”一名橙色毀滅種小隊長對著通訊員咆哮,“問問還能聯絡上的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通訊員瘋狂地除錯著裝置,但很快,它的動作僵住了。
“長官……”通訊員的聲音充滿了顫抖,“艦隊……艦隊的通訊訊號……也在減弱……它們……它們好像在……躍遷?”
“什麼?!”毀滅種小隊長一把搶過通訊裝置,但只聽到一片充滿雜音的、斷斷續續的最後通訊片段,似乎是艦隊在下達某種全面撤退的指令,隨後,訊號徹底消失。
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被壓斷。
“它們拋棄我們了!”一個充滿絕望的精神尖嘯在殘存的血漿生物之間傳開,“艦隊跑了!指揮官大人們死了!我們被拋棄了!”
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所有的組織和紀律蕩然無存。倖存的血漿生物士兵扔掉了武器,開始不顧一切地向著基地外圍、向著荒野、向著任何看起來能躲藏的地方逃竄。它們不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被嚇破了膽、只想活命的潰兵。
而在軌道上,聯邦艦隊的感測器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切。
“敵艦隊開始大規模撤退!多個單位啟動躍遷引擎!”“遠旅之星”號的艦橋內,情報官大聲彙報。
“地面敵人生物訊號出現潰散跡象,大規模逃竄!”
端坐於重新屬於自己的艦長寶座上,夢千道靜靜地看著主螢幕上那幅代表著敵人全面崩潰的態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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