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D審訊室。
與之前7-C室的結構相似,但空間更大,牆壁和天花板覆蓋著更厚、吸音與能量阻尼效果更強的暗銀色材料。
房間中央不再是一把孤零零的審訊椅,而是一個被數道光束拘束場和物理卡扣固定的、可調節傾斜角度的金屬平臺。
平臺上方,從天花板垂落下來數條粗細不一、連線著各種介面的線纜,末端暫時空懸。房間一角,已經架設起數個閃爍著指示燈的黑色機櫃,低沉的執行嗡鳴為室內增添了科技感的背景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新裝置特有的金屬與冷卻劑氣味。
夢千道、諾琳娜、阿芙羅拉、芙蘭娜、林梓律五人已在此準備。夢千道背靠牆壁,亮粉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房間中央的平臺,彷彿在腦海中預演著即將發生的流程。
諾琳娜站在控制檯前,天藍色的眼眸快速掃過螢幕上滾動的裝置自檢報告。
阿芙羅拉和芙蘭娜站在平臺旁,低聲進行著最後的引數核對與靈能共鳴調整。林梓律則百無聊賴地靠在對面的牆邊,翠綠的眸子偶爾瞥向門口,似乎在期待“新玩具”的到來。
“裝置鏈路自檢完成,NOVA戰術分析子節點已接入,資料緩衝區準備就緒。”諾琳娜確認道,聲音清晰,“‘神諭-IV’介面單元初始化完畢,靈能耦合率校準在97.3%,符合安全閾值。快取陣列待機,儲存餘量充足。”
阿芙羅拉點了點頭,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專注的光芒。她轉向夢千道,開始正式彙報她的行動方案,語氣平穩、專業,帶著NIA特工特有的條理性和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夢將軍,”阿芙羅拉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計劃可以開始了。首先,我需要兩個活蹦亂跳的‘果凍’——確保它們生理狀態相對完好,意識清醒,沒有遭受過度的物理或精神創傷,這樣它們的記憶資訊流才可能相對完整、‘新鮮’。”
她指了指房間中央的金屬平臺:“把它們帶進來後,用最高規格的拘束裝置——包括卡緹特製的拘束頭箍——將它們分開,但牢固地固定在這個平臺上。確保它們無法進行任何物理移動,包括細微的肌肉抽動,最好能抑制其生物電的異常爆發。”
“然後,是關鍵一步。”阿芙羅拉走向那些垂落的線纜,拿起其中兩根末端帶有多個微型探針陣列的介面,“需要給它們裝上專業的神經共感連線裝置。這不是卡緹之前那種……嗯,‘簡單直接’的物理探頭。”
她委婉地評價了一句卡緹婭的發明,“這是經過NIA和科學院多次迭代驗證的、能夠以非侵入或微侵入方式,高精度耦合目標生物體神經訊號、生物電場乃至微弱靈能波動的精密介面。它本身不負責‘讀取’內容,而是建立一條穩定的、高頻寬的、雙向的訊號通道。”
她將介面示意給眾人看:“這些探針會根據目標的體表特徵和能量場分佈,自適應調整接觸點和耦合模式,目的不是破壞,而是連線。建立連線後,裝置會將捕捉到的、原始的、混雜的生物-神經-靈能訊號流,透過這些線纜,即時傳輸到那邊的快取陣列進行記錄,並同步送入NOVA輔助網路進行初步的濾波和降噪處理。”
“而我的工作,”阿芙羅拉放下介面,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橙金色的眼眸深處,那股無形的精神力量似乎更加活躍了一些,“就是在這條通道建立之後,用我的精神系靈能,順著這條通道,強行切入它們的精神世界,或者說,承載它們記憶與思維的生物資訊場。”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沒人會理解這些異形腦子裡到底在轉什麼古怪念頭,我也犯不著去理解。我要做的,不是和它們共情,不是解讀它們的文化隱喻,甚至不是簡單地‘聽’它們在‘想’什麼。”
“我要做的,是徹底攻破它們可能存在的一切精神防禦機制——無論是生物本能形成的屏障,還是後天訓練或科技強化的保護——然後,像用最直接的手段撬開一個上鎖的、結構怪異的保險箱,把它們‘腦子’裡儲存的所有東西,不管是有序的記憶片段、混亂的情感迴響、破碎的感官記錄、本能反應模式,還是可能存在的加密指令或資料包……一股腦地、全部地、強行‘挖出來’、‘倒出來’!”
她做了一個向外“掏取”的手勢,動作果斷,沒有絲毫猶豫:“然後,透過靈能與裝置的協同,將這些強行抽取出的、原始而混亂的異種資訊流,轉存到外部的儲存陣列中。後續的分析和解碼,是NOVA和情報分析專家的工作。我的任務,就是確保‘原料’的獲取,儘可能完整,儘可能原汁原味。”
阿芙羅拉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回到夢千道身上,繼續補充,語氣中帶著對自身能力的絕對認知:“大家都知道,我的精神系靈能主要發展方向,集中在感知、侵入、影響層面。具體到應用,包括但不限於:讀心、翻閱記憶、資訊傳輸,以及……在必要且授權的情況下,進行模因汙染植入,或執行最直接的思維抹殺。”
“對於眼前這種完全陌生、充滿敵意、且無法用常規手段溝通的異形目標來說,‘翻閱記憶’和‘強行抽取’是最直接,也可能唯一有效的情報獲取方式。對我來說,靈能層面的侵入和壓制,雖然目標異質,但原理相通,操作上有挑戰,但不算什麼無法完成的任務。”
然而,她的語氣隨即變得客觀而冷靜,指出了這個方案的潛在代價:“但有一個問題,我必須事先說明。我可以保證,在我靈能全開、配合裝置的情況下,有極高的機率能將目標意識場內儲存的、可被探知的資訊最大限度地‘抽取’出來。但我無法保證,這個過程結束後,這兩個‘果凍’本身,會變成什麼樣子。”
阿芙羅拉的眼神毫無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實驗的副作用:“這種強度的、強制性的、破壞性的精神侵入和記憶抽取,本質上是對目標精神結構或生物資訊載體的暴力拆解。極大機率會導致目標精神崩潰、意識渙散、資訊承載結構永久性損傷。簡單說……”
她看向夢千道,清晰地說道:“它們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如果它們那種生命形態存在類似概念的話。或者更直接點,腦死亡,或者其思維器官的等效功能永久喪失。 甚至,在抽取過程中,因為資訊流的劇烈沖刷或它們自身可能存在的自毀機制被觸發,直接生理性死亡也是可能的。”
她陳述完畢,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等待夢千道的決定。橙金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沒有為自己可能造成的“殺戮”尋找藉口,也沒有絲毫愧疚,只有純粹的任務考量與風險告知。
審訊室內一片寂靜。只有裝置執行的嗡鳴聲。諾琳娜、芙蘭娜、林梓律都將目光投向夢千道。她們理解阿芙羅拉方案的邏輯與必要性,也清楚其中的風險與代價。最終拍板的,只能是指揮官。
夢千道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的目光從阿芙羅拉臉上,移到那冰冷的金屬平臺,又移到那些精密的介面線纜,最後落回阿芙羅拉身上。她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劍柄。
幾秒鐘的沉默,彷彿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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