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兩端,那兩具青、橙色的血漿生物軀體,如同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的爛泥,徹底、完全地癱軟下去,與金屬平臺接觸的部分甚至發出了輕微的、粘稠的悶響。它們防護服下的膠質,顏色已經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如同混合了灰塵的泥漿般的深灰褐色,再也看不到絲毫原本的顏色與蠕動感。神經共感裝置上,代表生命訊號與神經活動的指示燈,齊刷刷地、同時熄滅了,只剩下代表裝置自身待機的微弱光芒。
死寂。
徹徹底底的、生命與意識雙雙消亡的死寂。
阿芙羅拉成功了。她以輝翼級精神系靈能的絕對力量,配合精密裝置,強行“翻閱”並“複製”了兩個血漿生物從誕生(或它們種族類似概念)到被捕入這間審訊室為止的、全部可被探測的記憶與資訊。
代價是,這兩個“情報源”本身,如同被暴力拆解後丟棄的空殼,意識徹底湮滅,生命活動終止。
“資料流中斷。記憶抽取程序結束。”諾琳娜第一時間報告,天藍色的眼眸緊盯著螢幕,“‘深淵’快取陣列接收完成,初步校驗……資料完整性超過98.7%,符合預期。原始資訊流已封裝,標記為‘果凍-記憶映象-阿爾法/貝塔’。”
她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操作,啟動了預設的資料轉存與多重備份協議。“開始向基地中央資料庫、NOVA戰術分析節點進行一級加密轉存……轉存進度10%…30%…70%…100%。轉存完成。本地快取清理中……”
阿芙羅拉轉過身,看向夢千道,微微頷首,聲音因為短暫的高強度靈能運用而略顯低沉,但依舊平穩清晰:“夢將軍,任務完成。目標的記憶資訊,已全部強制抽取並轉存至裝置。過程……還算順利。”
“順利”兩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任何低階靈能者精神崩潰、讓兩個異形意識徹底湮滅的“精神風暴”,只是一次尋常的課後練習。
夢千道看著阿芙羅拉,亮粉色的眼眸在她略顯疲憊但依舊清明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確實沒有大礙。然後,她的目光掃過平臺上那兩具徹底死寂的、顏色灰敗的“果凍”殘骸,又看了看控制檯上顯示“轉存完成”的綠色標識,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滿意的弧度。
“幹得漂亮,阿芙。”她簡短地讚揚了一句,然後轉向諾琳娜,“小諾,把獲取到的所有原始資料,打包成最高加密等級的情報包。傳送目標:”
她清晰地報出三個地址,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第一優先順序,索拉瑞斯,軍務部總部,戰略情報分析中心。標註為‘輝翼級靈能者直接獲取,關於‘血漿生物’文明的首批原始記憶資料,極度重要,建議立即組織頂級密碼學家、外星文明學家、軍事戰略家進行聯合破譯分析。’”
“第二優先順序,聯邦科學院,外星生命與文明研究所,靈能科學與應用部。同步傳送。標註‘提供外星異種意識結構與資訊編碼方式的原始樣本,可能涉及未知靈能應用與生物科技,建議組織相關領域頂尖專家介入研究。’”
“第三優先順序,新星情報局(NIA),總部情報處理處,及遠旅星域分局。標註‘行動直接產出,涉及潛在敵方作戰計劃、兵力部署、社會結構等戰術戰略情報,建議立即啟動專項分析專案。’”
“傳送通道,使用理事會-軍務部-法務部三方戰時聯合加密鏈路,最高許可權標識。確保資訊在傳輸和接收端的絕對安全。”
“是,夢將軍。情報包封裝完成,加密等級設定為‘奧林匹斯山’。開始透過指定鏈路,向三個目標同步傳送……傳送中……傳送完畢。回執確認已接收。”諾琳娜一絲不苟地執行著命令,指尖在螢幕上最後點下確認。
夢千道點了點頭,似乎終於卸下了一直緊繃的某根弦。她環視了一圈房間裡或疲憊、或期待、或依舊興奮的隊員們,亮粉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但語氣依舊保持著指揮官式的冷靜總結:
“好了,姑娘們。我們這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就是索拉瑞斯的智庫、科學院的怪才們,還有NIA那些情報老鼠們,該頭疼怎麼從這堆‘果凍腦漿’裡,榨出有價值資訊的時候了。”
她走到平臺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具徹底死寂的異形殘骸,眼神漠然,如同在看兩件需要處理的垃圾。
“至於這兩個……”她擺了擺手,“通知基地後勤處理部門,按最高生物汙染防護標準,進行徹底焚化處理。一點殘渣都不要留。”
命令下達,任務完成。
7-D審訊室內,高強度靈能激盪後的餘韻緩緩散去,只剩下裝置冷卻的輕微聲響,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混合了熱氣、精神能量殘留與淡淡死亡氣息的冰冷味道。
繁星小隊成功取得了對“血漿生物”俘虜的“直接控制”,以最徹底、最不容反抗的方式,挖出了它們腦海深處的秘密。雖然代價是俘虜的死亡,但正如夢千道所說——這是戰爭,情報優先。
而關於那個神秘、殘忍、與人類不共戴天的“血漿生物”文明的真相,或許就隱藏在那剛剛傳送出去的兩大包混亂、異質、充滿未知的“記憶映象”資料之中。
深核聯邦的反擊即將開始,這場戰爭的第一階段結束了。接下來,只需要等聯邦科學院破解這些血漿生物的資訊,為它們建立詳細的物種資料庫。等新星情報局的情報工作者們根據這些資訊破譯出來血漿生物的永久疆域的準確位置後。聯邦星際軍的艦隊得到目標後……
人類的怒火就會點燃整個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