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清晨,夢琪是被窗外呼嘯的風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拉開窗簾,只見外面的樹枝被風吹得劇烈搖晃,樓下的垃圾桶被吹得翻倒在地,塑膠袋在空中打著旋兒,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連陽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了。
“這麼大的風,要不要去張浩哥那裡啊?” 夢琪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枕邊的羊皮荷包,心裡犯起了嘀咕。去吧,怕路上風太大,不安全;不去吧,又惦記著昨晚約定好的羊肉面,更想念那個願意為她煮麵的人。糾結了半天,她還是決定 “按原計劃行動”—— 特意找了件厚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戴上了帽子和圍巾,才敢開啟宿舍門。
剛走出樓道,一股冷風就撲面而來,吹得她瞬間打了個寒顫。帽子被風吹得歪到一邊,頭髮也被吹得亂糟糟的,像一團打結的毛線。她緊緊攥著圍巾,低著頭,頂著大風往張浩的宿舍走,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用力,生怕被風吹倒。原本十分鐘就能到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二十分鐘,等到了 302 宿舍門口時,鼻尖已經凍得通紅,臉頰也被風吹得發燙。
“吱呀” 一聲推開門,夢琪剛想開口打招呼,就被裡面溫暖的氣息裹住了。張浩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湯勺,看到她這副模樣,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快進來,外面風太大了,看把你凍的!” 他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一條幹淨的毛巾,遞到夢琪手裡,又把她拉到電鍋旁邊,“剛煮好的面,還熱著呢,趕緊趁熱吃,暖暖身子。”
夢琪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冷汗,心裡滿是感動。她低頭看向電鍋裡的面 —— 這次的面裡除了羊肉和羊筋,還加了些嫩綠的白菜葉,綠瑩瑩的漂在乳白色的湯上,看起來格外有食慾。“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白菜?” 夢琪驚訝地問,她好像從來沒跟張浩說過自己喜歡吃白菜。
“上次在食堂吃飯,看到你打了白菜炒肉,吃得很香,就記住了。” 張浩笑著說,一邊給她盛面,一邊往碗里加了兩勺湯,“今天風大,多喝點湯,暖和。”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藏著不動聲色的用心 —— 原來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悄悄記在了心裡。
夢琪拿起筷子,小口吃著面。白菜葉煮得軟軟的,吸滿了羊肉湯的香味;羊肉依舊鮮嫩,羊筋軟糯入味;湯汁比前兩次更濃郁,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連身上的寒氣都消散了不少。窗外的風聲呼嘯,像一頭咆哮的野獸,可小小的宿舍裡,卻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她一邊吃著面,一邊跟張浩聊著天,從實驗室的趣事聊到車間的新裝置,從西北的風景聊到未來的計劃,笑聲偶爾蓋過風聲,在小小的空間裡迴盪。
吃完麵,夢琪剛想收拾碗筷,就聽見外面 “哐當” 一聲巨響,像是誰家的花盆被風吹倒了。緊接著,風聲變得更猛了,窗戶玻璃被吹得 “嗡嗡” 發抖,連宿舍的門都被吹得輕輕晃動。夢琪下意識地往裡面縮了縮,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 ——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風。
張浩看著她害怕的樣子,心裡泛起一陣心疼。他猶豫了幾秒,突然輕聲說:“外面風太大了,夢琪,要不…… 今晚別回去了吧?我這裡有備用的毯子和枕頭,你睡床上,我睡沙發就行,等明天風小了再回去。”
他的聲音很輕,被窗外的風聲蓋得有些模糊,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落在夢琪的心湖裡,激起層層漣漪。夢琪的心跳瞬間加速,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湯汁濺到了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比剛才被風吹得還要燙,連耳朵都燒了起來。
窗外的風還在吼,像在催促著她做出回答。宿舍裡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自己 “怦怦” 的心跳聲。夢琪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裡。她心裡既緊張又期待,既害怕又渴望,糾結了好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嗯” 了一聲。
這一聲 “嗯” 很輕,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張浩的眼睛。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被風吹亮的星星,比電鍋裡的燈光還要明亮。他抑制不住心裡的喜悅,趕緊起身去衣櫃裡拿備用的毯子和枕頭,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連平時穩重的動作都變得有些慌亂。
“毯子是新洗的,還曬過太陽,有股香味,你蓋著應該會舒服。” 張浩把毯子和枕頭放在床上,又給她倒了杯溫水,“你要是餓了,廚房裡還有餅乾和水果;要是冷了,就多蓋點毯子,別凍著了。” 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像個擔心孩子的家長,眼裡滿是溫柔。
夢琪坐在床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溫暖。她突然覺得,這場大風來得真好 —— 如果不是因為大風,她可能永遠沒有勇氣留在他的宿舍;如果不是因為大風,她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有多重要。窗外的風還在呼嘯,卻吹不散這小小的宿舍裡,悄悄滋生的、比羊肉湯更暖的情愫;吹不走兩人之間那份心照不宣的心意,那份在大風裡確認的、堅定的喜歡。
夜色漸深,張浩在沙發上鋪好被子,又給夢琪掖了掖毯子,才輕輕關上燈。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彼此的呼吸聲。夢琪躺在床上,蓋著帶著陽光香味的毯子,心裡滿是期待 —— 她知道,這場大風裡的試探,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彼此心門;而接下來的 “杭州的春天與初見”,會讓這份剛剛確認的心意,在浪漫的春日裡,綻放出更動人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