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的陽光穿過咖啡館露臺的玻璃頂，在米白色桌布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洛依提前半小時就除錯好了音響，舒緩的鋼琴曲像流水般漫過整個空間，混著玫瑰與鈴蘭的清香，在空氣中織成一張溫柔的網。
雨薇坐在藤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上的香檳色花紋。林薇坐在她身邊，正幫她整理耳後的碎髮：“別緊張，你今天美得像月光下的鈴蘭，陳宇翔看到肯定要發呆了。”她悄悄往雨薇手裡塞了顆水果糖，“含著吧，甜的能讓人放鬆。”
雨薇剝開糖紙，檸檬味的清甜在舌尖瀰漫開來。她抬眼看向露臺入口，心跳像被敲響的小鼓——陳宇翔說要最後檢查一遍準備的影片，已經去了十分鐘。長桌上的紅玫瑰開得正盛，那支作為點綴的白玫瑰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洛依特意擺放的銀色愛心擺件反射著細碎的光。
“來了來了！”羽辰突然壓低聲音提醒。
雨薇猛地挺直脊背，看見陳宇翔正站在入口處。他今天穿的深灰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淺粉色絲巾系成精緻的領結，平日裡略顯隨意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手裡捧著一束鈴蘭，白色的花瓣像一串串小小的鈴鐺，在他掌心輕輕顫動。
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靜下來，只有鋼琴曲還在流淌。陳宇翔一步步走過鋪著玫瑰花瓣的小徑，皮鞋踩在花瓣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在雨薇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氣，眼神里翻湧著緊張與溫柔：“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學校的實驗室，你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燒杯，我不小心撞翻了你的試劑瓶，藍色的液體在實驗臺上漫開，像一片小小的海洋。”
雨薇的眼眶瞬間熱了。那是三年前的秋天，她剛讀研一，陳宇翔是博士生師兄。那天他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服，說是剛從工地回來，褲腳還沾著草屑。她當時氣得差點哭出來，現在想來卻覺得無比珍貴。
“後來我總找藉口去你們實驗室，今天借顯微鏡，明天問資料，其實就是想多看你幾眼。”陳宇翔的聲音漸漸柔和，他放下鈴蘭，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單膝跪地的瞬間，露臺上響起輕輕的抽氣聲，“你總說我木訥，不懂浪漫，連送你的第一份禮物都是本《結構力學》習題集。但我知道，你在我熬夜畫圖時悄悄放在桌上的熱牛奶，在我實驗失敗時默默陪我坐在樓梯間的夜晚，在我說出想創業時第一個說‘我支援你’的堅定——這些才是愛情最該有的樣子。”
他開啟戒指盒，裡面的鑽戒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雨薇這才發現，鑽石的形狀是她最喜歡的橢圓形，戒託上還刻著細小的花紋，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打翻的試劑結晶。
“我以前總覺得要賺夠錢，買大房子，才能給你幸福。”陳宇翔的喉結滾動著，聲音帶著哽咽，“但雨薇，是你讓我明白，幸福從來不是房子有多大，而是回家時有盞燈為我亮著；不是銀行卡里的數字有多厚，而是餐桌上有你盛的熱湯。”他舉起戒指，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我可能還是會忘記紀念日，還是學不會說情話，但我保證，以後每次出差都會給你帶明信片，每次吵架都會先低頭，每次睡前都會說我愛你。”
雨薇的眼淚已經滑落，滴在米白色裙襬上，暈開小小的溼痕。她想開口說“我願意”，卻發現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點頭。
陳宇翔顫抖著手，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他站起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謝謝你，願意嫁給我這個不完美的人。”
“我願意。”雨薇終於找回聲音，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早就願意了。”
露臺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林薇和洛依互相摟著肩膀，眼眶都紅了。羽辰舉著相機，忙不迭地按下快門，想把這幸福的瞬間永遠定格。咖啡館老闆端來準備好的香檳，氣泡在杯中升騰，像無數細碎的星光。
陳宇翔牽著雨薇的手，走到長桌前，拿起話筒：“其實今天還有個驚喜。”他示意羽辰播放早已準備好的影片，露臺上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現了兩人從相識到相戀的照片——實驗室裡的並肩作戰，校園小路上的牽手散步，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麵的傻笑，第一次旅行時在海邊的合影……背景音樂是陳宇翔自己彈的吉他曲，簡單卻溫柔。
影片的最後，是陳宇翔對著鏡頭的獨白：“雨薇，遇見你之前，我以為人生就是圖紙和公式；遇見你之後，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麼甜。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雨薇看著螢幕，眼淚流得更兇了，卻笑著擦了擦臉頰。陳宇翔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等會兒還有客人要見呢。”
“還有客人？”雨薇疑惑地回頭。
陳宇翔剛要解釋，露臺入口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雨薇抬頭望去，只見周恆業正站在那裡，身邊跟著助理小張，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抱歉來晚了，”周恆業笑著走近，“聽說我公司的首席花藝師要被求婚，再忙也得來送份賀禮。”
雨薇這才想起，周恆業和陳宇翔因為專案合作早就認識，只是沒想到他會特意趕來。“周總，您怎麼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
“陳宇翔前幾天特意去公司找我，說想請我做個見證。”周恆業將禮盒遞給她，“裡面是我太太選的一套水晶餐具，祝你們以後的小日子像這水晶一樣透亮。”他話鋒一轉，看向洛依，“說起來，洛老闆的花藝真是名不虛傳，整個露臺佈置得比我太太的生日宴還浪漫。”
洛依笑著擺手：“周總過獎了，主要是雨薇和宇翔的愛情本身就很浪漫。”
陳宇翔適時舉杯：“謝謝大家今天來見證我和雨薇的重要時刻，也特別感謝洛依和林薇幫忙籌備，更感謝周總百忙之中趕來。我提議，為了愛情，也為了未來，乾杯！”
“乾杯！”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香檳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笑聲和祝福，在露臺上久久迴盪。
夕陽西下時，客人們漸漸散去。雨薇坐在藤椅上，看著陳宇翔和周恆業站在露臺角落說話，兩人不時笑著點頭，像是在聊什麼重要的事。林薇湊到她身邊，小聲說：“看他們聊得那麼投機，說不定以後還有大合作呢。”
雨薇笑著點頭，指尖輕輕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陽光穿過戒指的鑽石，在桌布上投下小小的彩虹，像一個溫柔的預兆。她知道，這場求婚不是結束，而是他們共同人生的全新開始，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正在慢慢變成觸手可及的幸福。
遠處的天空被染成溫柔的橘粉色，周恆業拍了拍陳宇翔的肩膀，轉身朝雨薇走來：“雨薇小姐，恭喜你。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和陳先生明天有沒有空？我太太想請你們吃頓便飯，算是正式恭喜你們。”
雨薇和陳宇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與期待。陳宇翔握緊她的手，笑著回答：“我們有空，多謝周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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