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穿透雲層,“槐下小廚” 的卷閘門就遲遲沒有拉開 —— 這是開店以來,雅萱第一次特意關店半天。她穿著一條米白色連衣裙,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是俊輝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手裡提著一個印著碎花的保溫桶,腳步匆匆地走向小區門口,俊輝早已在那裡等著,身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
“怎麼不多睡會兒?昨天收拾到那麼晚。” 雅萱走到俊輝身邊,伸手摸了摸行李箱的拉桿,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她知道,這個行李箱一旦被拎進機場,就意味著漫長的分別即將開始。
俊輝笑著接過雅萱手裡的保溫桶,掂量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暖意:“裡面裝的是我愛吃的醬牛肉和醃黃瓜吧?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準備。” 他早就習慣了雅萱的細心,無論是他加班晚歸時桌上的熱飯,還是出差時包裡的暈車藥,她總能把他的需求放在心上。
車子行駛在通往機場的高速上,車廂裡很安靜,只有收音機裡偶爾傳來的輕音樂。雅萱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裡有太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最後還是俊輝先打破沉默,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雅萱:“這裡面是我這幾年攢的積蓄,你拿著。分店裝修、僱人都需要錢,別太省著,不夠了再跟我說。”
雅萱沒有接銀行卡,反而把俊輝的手推了回去:“你的錢自己留著,在國外需要用錢的地方多。分店的錢我早就準備好了,你放心吧。” 她知道,俊輝在國外打拼不容易,她不想再讓他為錢的事操心。
俊輝拗不過雅萱,只好把銀行卡收回來,心裡卻滿是感動。他伸手握住雅萱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那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每天忙到太晚。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比如分店裝修出問題,或者員工不好管理,就給我爸媽打電話,他們經驗多,能幫你出出主意。” 他一遍遍地叮囑著,彷彿要把未來兩年的話都在這一路上說完。
抵達機場時,離登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俊輝拎著行李箱,雅萱跟在他身邊,兩人慢慢走向值機櫃臺。路上遇到賣早餐的攤位,雅萱還特意給俊輝買了一杯熱豆漿:“喝點熱的,飛機上空調冷,彆著涼了。”
值機手續辦完後,雅萱把保溫桶遞給俊輝:“到了那邊別總吃西餐,不合胃口。這些醬牛肉和醃黃瓜你放在冰箱裡,能吃幾天。要是吃完了,我再給你寄。” 俊輝接過保溫桶,小心翼翼地塞進塞滿衣物的行李箱,生怕把裡面的食物壓壞。他看著雅萱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好,我知道了。你也別總想著給我寄東西,太麻煩了。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影片聊天,讓你看看我在那邊的生活。”
就在這時,機場廣播裡響起了俊輝所乘航班的登機提示:“前往法國巴黎的 CA933 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各位乘客攜帶好隨身物品,前往 23 號登機口登機。” 廣播聲像一道分界線,瞬間將兩人拉回即將離別的現實。
俊輝拎起行李箱,卻遲遲沒有邁開腳步。他看著雅萱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堵住一樣難受。最後,他放下行李箱,上前一步,用力把雅萱擁入懷中:“雅萱,等我回來,咱們就訂婚。到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讓你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
雅萱靠在俊輝的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浸溼了他的襯衫。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清晰:“我等你。到時候,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你念叨了好久的紅燒肉。” 她緊緊抱著俊輝,彷彿想把他的溫度永遠留在自己的懷裡。
俊輝在雅萱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拎起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安檢口。雅萱站在原地,看著俊輝的背影一點點遠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的拐角,再也看不見,才緩緩轉過身,慢慢走出機場。
機場里人來人往,很熱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可雅萱的心裡卻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她走出機場大門,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卻照不進她心裡的失落。她拿出手機,給俊輝發了一條訊息:“到了記得告訴我,一路平安。別太累了,好好休息。”
回到 “槐下小廚” 時,已經是中午。店裡的員工們早就到了,看到雅萱回來,都看出了她心情不好,紛紛主動提出幫她分擔工作。“雅萱姐,你別太難過了,俊輝哥只是去國外工作,很快就會回來的。” 年輕的服務員小麗一邊擦桌子,一邊安慰道。
雅萱勉強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進後廚,開始準備下午的食材。她想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就不會有時間去想離別的難過。可當她看到後廚牆上貼著的選單,上面有俊輝最喜歡吃的幾道菜時,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晚上打烊後,雅萱坐在空無一人的店裡,看著俊輝以前幫她釘的花架 —— 那是他們剛開店時,俊輝利用休息時間親手釘的,花架上還放著幾盆雅萱喜歡的多肉,如今長勢依舊很好。她拿出手機,翻出和俊輝的合照,照片裡的兩人笑得燦爛,依偎在花架旁,那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光。
就在雅萱沉浸在回憶裡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趕緊拿起手機,看到是俊輝發來的訊息:“剛到酒店,已經安頓好了。這邊的夜景很美,站在酒店房間的陽臺上,能看到遠處的埃菲爾鐵塔,亮著燈,特別漂亮。等你以後來法國,我帶你去埃菲爾鐵塔下散步,去塞納河畔划船,讓你看看這裡的風景。”
雅萱看著訊息,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眶卻依舊溼潤。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 —— 她和俊輝手牽手走在塞納河畔,晚風拂過臉頰,埃菲爾鐵塔的燈光映在他們身上,滿是幸福的味道。她給俊輝回覆:“好啊,我等著那一天。你早點休息,倒倒時差,別太累了。”
放下手機,雅萱站起身,走到店門口,看著街道上的路燈。她知道,未來的兩年會很漫長,會有很多困難和思念,但她相信,只要他們心裡都裝著彼此,再遠的距離也不是問題。“槐下小廚” 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俊輝回來,等著他們一起開啟新的幸福生活。而那個裝滿了家鄉味道和牽掛的行李箱,也會帶著俊輝的思念,在法國的土地上,陪伴他度過每一個奮鬥的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