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傍晚,天空像是被墨汁染過一樣,厚重的烏雲壓得很低,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就 “噼裡啪啦” 地砸了下來,瞬間在地面匯成了水流。“槐下小廚” 分店裡,客人比平時少了大半,零星幾桌客人也都早早吃完飯,匆匆撐傘離開。
晚上九點,雅萱看店裡實在沒什麼客人,便提前關了店。羽辰已經收拾好前廳的桌椅,正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發愁。看到雅萱走過來,他趕緊拿起牆角的一把大傘,快步迎上去:“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這麼大的雨,你一個人走太危險了。”
雅萱抬頭看了看傾瀉而下的雨水,又看了看羽辰手裡唯一的一把傘,猶豫了一下:“可是隻有一把傘,你送我回去,自己怎麼辦?” 她知道羽辰家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這麼大的雨,他一個人回去肯定會被淋透。
“沒事,我身體好,淋點雨沒關係。” 羽辰笑著開啟傘,將大部分傘面都傾向雅萱這邊,“快走吧,再晚雨可能更大了。” 雅萱沒有再拒絕,跟著羽辰走進了雨幕中。
兩人並肩走在溼漉漉的街道上,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 “嘩嘩” 的聲響。羽辰一直把傘往雅萱這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溼,黑色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偶爾側過頭,叮囑雅萱 “小心腳下,別踩進深水裡”。
雅萱看著羽辰溼透的肩膀,心裡泛起一絲愧疚,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想讓傘能多遮住他一點:“你也往這邊挪挪吧,別淋感冒了。” 羽辰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卻還是下意識地把傘又往雅萱那邊推了推。
走到雅萱家小區門口時,羽辰的半邊身子已經完全溼透,頭髮滴著水,臉上還沾著些許雨水。雅萱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滿是過意不去:“要不…… 你先去我家喝杯熱茶,換件乾淨衣服吧?不然這樣回去肯定會感冒的。” 她猶豫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 讓異性單獨去自己家,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可看著羽辰溼透的樣子,她實在不忍心讓他這樣回去。
羽辰也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喜,卻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那…… 就麻煩你了,我換完衣服馬上就走,不會打擾你太久。”
雅萱帶著羽辰回到家,開啟門,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住兩人。她讓羽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走進臥室,翻找乾淨的衣服。家裡沒有男士的新衣服,她只能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俊輝以前穿過的灰色衛衣和一條黑色運動褲 —— 這是俊輝去法國前留下的,他說 “說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就能穿”,卻沒想到現在會穿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雅萱拿著衣服走出臥室,遞給羽辰:“你先去衛生間換了吧,熱水應該還夠,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 羽辰接過衣服,輕聲說了句 “謝謝”,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雅萱走到廚房,燒了一壺熱水,又從櫃子裡拿出茶葉,泡了兩杯熱茶。她看著桌上的茶杯,心裡有些恍惚 —— 以前俊輝在家時,每次下雨,兩人也會這樣坐在客廳裡,喝著熱茶,聊著天,溫馨又安穩。可現在,坐在客廳裡的人,卻換成了羽辰,這種陌生的熟悉感,讓她心裡有些複雜。
沒過多久,羽辰換好衣服從衛生間走出來。俊輝的衛衣和運動褲穿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寬鬆,卻意外地合身。雅萱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恍惚 —— 這件衣服,俊輝穿的時候帶著陽光般的活力,而羽辰穿在身上,卻多了幾分沉穩的溫柔,兩種不同的氣質,卻都讓她心裡泛起異樣的感覺。
“衣服可能有點大,你將就穿一下吧。” 雅萱趕緊收回目光,把桌上的熱茶遞給羽辰,“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羽辰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感受著杯子傳來的溫暖,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
兩人坐在沙發上,沉默地喝著茶,客廳裡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茶杯碰撞的輕微聲響。過了一會兒,羽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雅萱,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其實,我和洛依分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來。我總以為,只要我回來,只要我努力彌補,就能挽回她,可直到上次在舊居見到她,我才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提到洛依,羽辰的眼神里滿是遺憾,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那段時間,我特別消沉,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方向。直到遇到你,看到你為了分店努力打拼的樣子,看到你即使遇到困難也不放棄的堅強,我才慢慢明白,生活還是要向前看,還是有值得珍惜的人和事。”
雅萱靜靜地聽著羽辰的話,心裡也泛起一陣委屈。她想起自己和俊輝的矛盾,想起俊輝在法國的隱瞞,想起分店開業時的孤獨,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茶杯裡,泛起一圈圈漣漪。
羽辰看到雅萱哭了,心裡一緊,趕緊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手裡,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溫柔又剋制:“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其實…… 這段時間能幫你打理分店,能陪你一起採購、一起研發新菜,我真的很開心。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讓我覺得很踏實,很溫暖。”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卻變得越來越炙熱,緊緊盯著雅萱的眼睛,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在心裡:“雅萱,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你心裡還有俊輝,我們之間也才認識沒多久。可我真的忍不住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一時的衝動,也不是同情,是真的被你的堅強、你的善良、你的認真所吸引。”
雅萱徹底愣住了,手裡的紙巾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著羽辰,心跳瞬間加快,像要跳出胸膛。她從來沒有想過,羽辰會對自己表白。這段時間,羽辰的陪伴確實讓她感到溫暖,讓她在孤獨中找到了一絲慰藉,可她心裡,卻始終還裝著俊輝 —— 那個曾經和她一起打拼、一起許下未來承諾的人。
“我……” 雅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拒絕?她不忍心傷害這個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人;接受?她又放不下對俊輝的牽掛,也無法原諒自己在俊輝即將回國時,對另一個人動心。
羽辰看著雅萱猶豫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答案。他沒有逼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一絲失落,卻還是溫柔地說道:“我不逼你,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你好好想想,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想清楚你心裡到底裝著誰。明天我還會去店裡幫你,不管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會尊重你,也會繼續幫你打理分店,直到你不需要我幫忙為止。”
說完,羽辰站起身,拿起自己溼透的外套:“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謝謝你的熱茶和衣服,明天我會洗乾淨還給你的。”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腳步有些沉重。
雅萱看著羽辰離開的背影,心裡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湧上心頭。她走到窗邊,看著羽辰撐著傘走進雨幕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坐下。桌上的熱茶已經涼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冰冷又複雜。
她拿起手機,翻出俊輝發來的最新訊息:“雅萱,公司已經批准我的提前回國申請了,我下週就能訂機票,最多十天,我就能回到你身邊了。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看著這條訊息,雅萱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一邊是即將回國、承諾要彌補的俊輝,一邊是溫柔陪伴、深情告白的羽辰,她站在感情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那個雨夜,雅萱一夜未眠。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雨漸漸變小,又漸漸停了,心裡的糾結卻絲毫沒有減少。她不知道,自己的猶豫,將會把這段感情帶向何方,也不知道,那場即將到來的 “賓館之約”,將會讓她陷入怎樣的掙扎與沉淪。








